荀子竟在那里待了近三年!
“快三年了。”
嬴稷像是在对李斯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。
“按约定,也差不多了。那些小子们,该看的,该学的,该自己摸索出来的,想必都有了结果。寡人……也该去亲眼看看了。”
他看向李斯,做出决定:“李斯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你既是荀卿弟子,又是政儿讲师,关心师长,亦是本分。
三日后,你随寡人车驾,一同前往砺石村。一则接你师长归来,二则,”
嬴稷目光深远。
“你也去看看,你平日讲授的那些法度条文,在真正的‘生存’与‘边缘’之地,是如何被一群半大孩子理解、运用,乃至……
被迫修正和补充的。这对你日后辅佐政儿,大有益处。”
李斯心中掀起巨浪,惊喜交加。
能随王上亲临那神秘之地,能见到久违的恩师,更能直观看到公子政等人的成长与环境!
这无疑是莫大的信任与机遇!
他深深伏地,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:“臣,谢王上隆恩!必不负王上所托!”
嬴稷挥了挥手:“下去准备吧。此行需隐秘,不得泄露。”
“喏!”
李斯再次行礼,恭敬地退出大殿。直到走出章台殿范围,被夜风一吹,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已是一片冰凉汗湿。
王上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深沉意志与布局,让他既感敬畏,又充满了一种参与历史的激动。
殿内,嬴稷对范雎道:“你也去准备吧。砺石村之事,你以为如何?”
范雎此时已完全明白王上心意,沉声道:“王上深谋远虑。公子政经此历练,又有荀子点拨,再回咸阳时,眼界心性必非昨日可比。
那些暗处的‘磨刀石’,正可助公子早日认清权术之险,人心之诡。
至于吏治法度之思……公子既有底层亲历,又有荀子、李斯等人从旁辨析,未来施政,必能刚柔并济,洞察幽微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
嬴稷望向西北方向,那里是砺石村所在的荒芜之地,也是他寄予厚望的雏鹰试翼之所。
“一把好刀,不仅要利,要韧,更要懂得何时该出鞘,何时该归鞘,何时……该换一种用法。
回咸阳后,该让他接触真正的朝局了。
相国,届时还需你多费心。”
“臣,定当竭力。”
范雎郑重应下。
三日后,一队不起眼却透着精悍气息的车马,在少量黑冰台精锐的护卫下,悄然驶离咸阳,向着西北方向而去。
车中,嬴稷闭目养神,李斯正襟危坐,心中充满期待与忐忑。
而砺石村,这个在荒芜中顽强生长、凝聚了少年们心血与智慧、也经历了血火洗礼的“村落”,即将迎来它诞生以来,最重要的一次“检阅”。
村中,对此尚一无所知的少年们,依旧在为新发现的可以编织绳索的藤蔓、为如何更公平地评定新加入队员的贡献。
为荀夫子留下的一个关于“礼法起源”的辩题,而忙碌、争执、思考着。
他们的“村落”在成长,他们的见识在沉淀,而时代的风云,正悄然向他们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