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括，查的怎样？”

那个与引发长平惨败的将军同名、却属于王室远支的宗室子弟。

那个在魏国信陵君遇刺案中，被指向为关键嫌疑，直接导致赵魏关系破裂、合纵攻秦大业功败垂成，自己也因此被赵王偃斥责，严令“不许再查”。

廉颇问道，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。

赵王偃那句“不要再查了。

此事，到此为止。谁再查，便是动摇国本，按通敌论处！”

犹在耳边，是针对函谷关之败，又何尝不是对赵括案的最后定调？

君王要用沉默和遗忘，来掩盖可能涉及宗室丑闻、动摇国际关系的脓疮。

但廉颇无法遗忘。

函谷关败得蹊跷。

如今，又冒出可能与巫咸族有染的赵可……

这些宗室子弟，这些被掩盖的“意外”，当真都是孤立的吗？

还是有一张更隐蔽的网，在利用、甚至制造赵国内部的裂痕与悲剧？

“赵括现在何处？”

廉颇问侍立一旁、同样面色凝重的心腹幕僚。

这位幕僚也参与了部分隐秘调查。

“回上将军，自被王上申斥、夺去一切职司后，赵括便居于邯郸城外五十里的一处旧日别苑，形同软禁。

苑外有王宫卫队名义上的‘保护’，实为监视。

他深居简出，几不与外人通联。”幕僚答道。

“保护？监视？”

廉颇冷笑一声，“是怕他乱说，还是怕别人动他？他可有异常举动？或者……有无特别的人试图接触他？”

幕僚沉吟片刻：“异常举动……据我们安插在附近的人观察，赵括偶尔会在深夜于庭院中独坐，对月饮酒，时而长吁短叹，时而愤懑低语，但听不真切。

接触……明面上没有。

但约莫三个月前，曾有一支来自南方的商队路过，在别苑附近的集市停留补给。

商队中有人似乎试图靠近别苑，被卫队拦下询问，后以‘问路’搪塞过去。

我们的人注意到，那商队护卫的举止气息，不似寻常商贾，倒有几分……楚地江湖人的精悍。”

“楚地？”

廉颇眼神一凛。

“可能查出那商队底细？与赵可有无线索关联？”

“商队来自楚境不假，但路引齐全，货物普通，难以深究。

至于与赵可公子……”

幕僚摇头，“目前未发现直接联系。但时间上，那商队出现后不久，赵可公子的车队便启程前往长平方向。二者是否有关，难以断定。”

廉颇站起身，踱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邯郸的灯火在远处明灭，仿佛这个国家飘摇不定的命运。

赵括被弃，赵可疑涉巫咸。

一个与魏国交恶事件有关，一个父母亡于楚地。

他们都姓赵，都身处漩涡，都被君王压制。这是巧合吗？

“上将军，您怀疑赵括公子也与……巫咸之事有关？”幕僚谨慎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