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不知道。”
廉颇声音疲惫:“但信陵君遇刺,合纵崩解,最大得益者是谁?是秦国!
而能搅动列国风云,精准破坏合纵的,除了秦国的黑冰台,还有谁有这等手段和动机?
巫咸族虽居楚地,但其行事诡谲,目的难测,与秦国是否有暗中勾连,亦未可知。
若赵括当日是被人利用,乃至陷害呢?
若赵可今日之行,与当年赵括之事,背后是同一股势力在推动呢?”
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。
如果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,持续利用赵国宗室内部的矛盾、弱点或野心。
制造事端,破坏赵国的外交、损耗赵国的军力、甚至直接残害赵国根基。
那么赵国的衰败就不再仅仅是时运不济或君王无能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多方位的扼杀!
“我们需要知道,赵括当年到底做了什么,知道什么,又为什么会被推到那个位置。”
廉颇转身,目光灼灼:“王上不许明查,但我们不能坐视。或许……能从赵括口中,撬出点别的东西。”
“可别苑守卫森严,赵括自身恐怕也心灰意冷,或心存畏惧,不会轻易开口。
直接接触风险太大。”
幕僚提醒。
“不错。”
廉颇点头,“不能硬来。或许……可以从他身边的人入手。他被软禁,但日常用度、仆役采买,总要与外界接触。查!
查他别苑中还有哪些旧人忠心跟随,查负责监视的卫队中,有无可以晓之以理、动之以情,或能买通之人。
尤其是,查他被贬之前,与哪些人过从甚密,其中有无可能与楚地、与超凡力量有关联者。”
廉颇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同时,将赵括被贬前后的详细经过,与赵可家变、以及近期军营诡事、长平异变的时间线,暗中比对。看看有无隐性的关联点。
特别是……有无可能指向同一批‘中间人’或‘催化剂’。”
“诺!”幕僚领命,深知此举不仅违逆王命,更是在触碰可能涉及更深阴谋的禁区,但廉颇的决心已下。
廉颇重新坐回案前,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。
邯郸、长平、赵可的驿馆、赵括的别苑……一个个地点仿佛变成了棋盘上的棋子,而执棋者却隐藏在浓雾之后。
赵王偃选择捂住眼睛,平原君选择无奈叹息,郭开可能正在落井下石或暗中交易。
而他廉颇,这个日渐衰老的将军,却要凭借手中仅剩的、忠诚但有限的力量,试图拨开这重重迷雾,看清那正在将赵国拖入深渊的黑手。
“赵括……”
廉颇念着这个名字,这是又一个受害者,还是阴谋的一部分?
他的沉默之下,是绝望的认命,还是恐惧的守密?
廉颇瞳孔骤然收缩。
商队、楚地、赵括别苑……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猛烈碰撞,撞出一片不祥的预兆。
他几乎是不假思索,猛地起身:“备马!去城外别苑!快!”
幕僚惊愕:“上将军,此刻夜深,恐惹人猜疑,且王上……”
“顾不得了!”
廉颇已抓起佩剑,甲胄铿锵作响,“直觉告诉老夫,要出事!迟恐不及!”
一行人马在夜色中疾驰出城,马蹄声敲碎了郊野的寂静。
廉颇的心却比这马蹄声更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