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括……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宗室弃子,他身上还藏着什么未引爆的雷?
那支楚地商队,到底是偶然,还是别有目的?
别苑在夜色中显得孤寂而森严,几点灯火在围墙内闪烁,苑外可见影影绰绰的巡逻卫队。
廉颇亮出令牌,以“巡查防务,顺道探望”为由,强行进入了别苑。
卫队长认得这位老将军,虽面露难色,却也不敢硬拦。
赵括显然没料到廉颇会深夜突然造访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常服,正在正厅对着一局残棋发呆。
烛光下,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宗室公子,如今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眉宇间积郁着浓得化不开的愁苦与惊惶。
见到廉颇,他明显吃了一惊,手中棋子“啪”地落在棋盘上。
“廉……廉将军?深夜至此,不知有何见教?”
赵括起身,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,但那笑容僵硬而脆弱。
廉颇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书房,陈设简单,甚至有些清冷,少了些……人气。
他开门见山,声音低沉却带着无形的压力:
“赵公子,老夫深夜打扰,实因心中有些疑惑,关乎国事,亦可能关乎公子自身安危,不得不来问个明白。”
赵括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将军请问,括……知无不言。”
“听闻前些时日,有一支南方商队,曾在贵苑附近集市停留,似对别苑有所留意。”
廉颇紧紧盯着赵括的脸:“公子可知此事?可曾与商队中人有所接触?”
赵括脸色更白了一分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:
“商队?集市上来往商队众多,括……深居简出,并不留意。也未曾与任何商队接触,将军明鉴。”
他的否认太快,太刻意,反而显得心虚。
廉颇心中的疑虑更深,他话锋一转,状似随意地问道:
“许久未见公子家眷,不知夫人与两位小公子可还安好?
尤其是令郎,该有九岁了吧?幼子也该在襁褓之中,正是惹人怜爱之时。”
他直接打断赵括的客套,沉声问道:
“赵公子,老夫来得唐突。只是心中有些疑惑,不得不问——令郎与幼子,现在何处?
赵括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,眼神躲闪了一下,勉强笑道:
“上将军问起犬子?长子已九岁,正是开蒙进学之时,我让他随一位远游的夫子外出游学,增长见闻。
幼子尚在襁褓,其母思念娘家,携回小住些时日。”
“游学?携回娘家?”
廉颇向前一步,逼近赵括,老将军身上沙场淬炼出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压了过去?
“赵公子,此时何时?此地何地?你将两个孩子,一个送出去‘游学’,一个送回‘娘家’?老夫不信!”
他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赵括的眼睛:“是游学,还是避难?是回娘家,还是……藏匿!”
赵括脸色白了又白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缓缓摇头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痛苦和决绝。
廉颇见他如此,心中疑窦更深,同时也生出一丝不忍。
他猛地一挥手,对跟随进来的亲兵道:“你们,退到门外守着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亲兵们迟疑了一下,还是在廉颇严厉的目光下依言退出,并带上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