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颇目眦欲裂,扑上前去,却只来得及扶住他软倒的身躯。
鲜血从赵括嘴角溢出,他眼神迅速涣散,用尽最后气力,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
“上……将军……对……不……住……”
随即,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“夫君——!!!”
就在这时,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赵括之妻恰好冲入正厅,一眼便看到丈夫倒在廉颇怀中、嘴角溢血、已然毙命的惨状!
她瞬间呆立当场,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“夫君——!!!”
妇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,随即猛地抬头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廉颇,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。
“廉颇!你欺人太甚!逼死我夫君!好!你好厉害!好一个上将军!”
她状若疯魔,根本不听任何解释,也似乎完全不在乎周围是否还有旁人,手腕一翻,竟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。
“我跟你拼了!!”
她尖叫着,却不是刺向廉颇,而是在廉颇及闻声冲进来的亲兵惊骇的目光中,将那匕首毫不犹豫地、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捅进了自己的心口!
“夫人!不可!”
廉颇和亲兵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。
鲜血喷涌,赵括之妻死死瞪着廉颇,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惨笑,身体缓缓软倒,倒在丈夫身边,顷刻间也没了气息。
电光石火之间,夫妇二人,双双殒命!
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夜风呜咽,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。
冲进来的亲兵们全都呆立当场,不知所措。
廉颇缓缓放下赵括逐渐冰冷的尸体,站起身,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极致的愤怒、悲凉与无力感席卷了他。
他逼问了吗?
是。
但他绝无逼死之意!
赵括那最后一刻的眼神,那自断心脉的决绝,分明是早已心存死志,是在用这种方式,彻底封口,或许……也是在用这种方式,做最后的、绝望的示警!
而他的妻子,显然知情,至少知道部分内情,丈夫一死,她深知秘密无法保全,或者同样畏惧那暗处的威胁,选择了最惨烈的追随和……
最后的控诉——将“逼死”他们的罪名,死死钉在廉颇身上!
好狠!好绝!
不仅是对自己狠,更是将廉颇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甚至危险的境地。
深夜私访被软禁宗室,致其夫妇“被逼”自尽……
传到朝堂,传到郭开、赵王耳中,会是什么后果?
但此刻,廉颇顾不得想这些。
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赵括临死前的话:
“送到了一个……我以为安全的地方……那里,应该不会有邪恶的歌者窥伺,不会有巫咸的妖人猖狂……”
安全的地方?哪里?赵国境内,还有这样的地方吗?还是……境外?
赵括夫妇以死封口,两个孩子不知所踪,生死难料。
这条刚刚浮现的线索,以最血腥、最惨烈的方式,在他面前硬生生断了。
但同时,也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证实了:赵括知道极大的秘密,这秘密让他恐惧到不惜抛下稚子、自绝性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