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秘密,很可能与军营诡事、与巫咸、与那些躲在阴影里吞噬赵国的存在,息息相关!
“上将军……”亲兵统领声音发颤。
廉颇缓缓闭眼,复又睁开,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丝决不罢休的厉芒。
他弯腰,轻轻合上赵括夫妇未曾瞑目的双眼。
封锁别苑……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廉颇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速去请可靠医官……不,不必了。”
他看着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两人,闭了闭眼。
“查验死因……准备后事吧。”
他转身,走向门口,步伐沉重得如同背负山岳。
夜色依旧深沉,但廉颇知道,他今晚所见所闻,比这夜色更加黑暗,更加冰冷。
赵括死了。
赵可、长平、军营诡事、赵括夫妇之死……所有的碎片,都在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、也越来越恐怖的画面。
而他现在,不仅要想办法继续调查那无形黑手。
还要面对赵括夫妇死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残酷事实。
以及即将随之而来的、来自朝堂,尤其是郭开之流的汹涌攻讦与巨大压力。
老将军抬起头,望向邯郸方向那依旧闪烁的、象征着王权与繁华的灯火,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这条路,比他预想的,更加血腥,更加孤独。
在赵括手指插入心脏之后,冰冷的触感从心脉断裂处迅速蔓延至全身,生命力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流逝。
赵括的意识在急速坠入黑暗,但最后的时刻,一些破碎而鲜明的画面却异常清晰地闪过眼前。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对死亡的抗拒,而是一封被他反复摩挲、几乎能背下来最后被又他焚毁的信,
他的长子,胤儿,那孩子用尚且稚嫩却努力工整的笔迹写来的信。
“阿父安启。儿与牧弟已平安抵达。此处一切安好,这里的大人为牧弟安排了细心的乳母,照顾周全。
儿已进入此间学室,同窗皆为年龄相仿者,听先生说,此处专为那些为秦国立下特殊功勋之人的子嗣所设……”
胤儿的字里行间,透着一种赵括久违的、甚至从未在儿子身上见过的轻快。
那孩子描述着学室的师资如何上乘,资源如何丰厚,连“国相有时也会来学室讲课”。
下课后,他们可以去附近的村庄、集市,甚至……去过军营。
“近日学室中有风声,言将选拔杰出学子,听说是为王孙政等人预备人才。
据说,父辈功勋大者,可优先考量,甚或有机会……入武安君门下受教。”
信的最后,孩子笔锋一转,带上了思念:
“……只是时常想念阿父阿母。然则,请阿父阿母宽心,我们在这里真的很好。
这里……没有那些妖人。
儿所见之歌者,他们的修行根本是秦律,行必依法度,井然有序。”
“这里没有那些妖人。”
这短短几个字,像最炽热的烙铁,烫在赵括濒死的心上。
也像最清凉的泉水,浇灭了他最后的犹豫与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