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“这些闲话,听听便罢。”沈姝婉轻声道,“咱们在府里当差,最要紧的是守好本分,少听、少说、少打听。没做过的事,旁人怎么说都无所谓。”
双喜吐了吐舌头:“晓得了。”
待双喜走开,沈姝婉才缓缓放下针线,望向庭院一角枯黄的芭蕉叶。
周珺挨打了。
她几乎立刻便想到是谁的手笔。
她心底没有半分心疼,反而涌起一阵快意。
前生今世,一幕幕掠过脑海。周珺挨的那顿打,比起她曾受的苦楚,又算得了什么?
她甚至阴暗地想,若是打成残废,倒省了日后许多麻烦。
指间银针闪过冰冷的光泽。
她重新拿起寝衣,针尖刺入光滑的丝绸。
一针,又一针。
不一会儿,春桃一脸寒意地出现在窗外。
沈姝婉的手停下了动作。
来到淑芳院,邓媛芳端坐在正堂主位,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弄着茶盏里的浮沫。
秋杏立在她身后,春桃则垂手站在下首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坐在绣墩上的沈姝婉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叫你过来,是有些事要问你。”邓媛芳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透着寒意,“你丈夫周珺,前夜里是不是出了点事?”
沈姝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迅速浮起恰到好处的惊惶,“婢子、婢子不知……”
邓媛芳轻笑一声,“他被人打了,伤得不轻,你婆母都闹到蔺公馆外头来了,你怎会不知?”
沈姝婉眼眶霎时红了,“婢子身在府中,已有许久未归家,大少奶奶明鉴!可是外头传了什么闲话?”
邓媛芳盯着她,心头那口恶气顺了些。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“我听说,打他的人留下话,说是因他在蔺公馆的媳妇不安分,得罪了人,这才连累了他。”
她目光如刀,“我今日叫你来,就是想问问,你在这府里,可曾不安分?”
沈姝婉身子一颤,泪水涟涟而下,“婢子不敢!婢子自入府以来,处处谨小慎微,唯恐行差踏错,哪里敢不安分?大少奶奶,这定是误会,是有人要害婢子!”
她哭得情真意切,一副受尽冤屈的柔弱模样。
邓媛芳与秋杏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邓媛芳话锋一转,“那夜,你在自己房前,遇见大爷了?”
沈姝婉心头猛跳,面上却露出茫然:“那夜婢子归得迟,在院中确实遇见了大少爷。大少爷问了几句婢子在何处当差、可还习惯的话,婢子不敢多言,答了便告退了。”
“只说了这些?”邓媛芳眯起眼。
“是。”沈姝婉垂首,声音越发低柔,“大少爷似乎只是随意问问。许是那日恰巧路过,见婢子面生,才多问一句。婢子瞧着,大少爷并未多留意婢子,问完便走了,想来只是将婢子当作寻常仆役罢了。”
邓媛芳仔细打量她神色,见她不似作伪,心中疑虑稍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