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你何干?”周王氏尖声,“那些人说了,就是因为你勾引主子,少奶奶才叫人教训我们!周珺挨打,我挨打,都是你这扫把星害的!”
杨采薇忙搀住周王氏,柔声劝:“伯母别动气,嫂子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沈姝婉,眼里含着泪,“嫂子,你既在蔺府得脸,好歹顾念着家里。伯母这伤,医药费花了十几块银元,我们实在拿不出了。”
沈姝婉看着这三人。只觉得一股恶心涌上心头。
“我没钱。”她冷声道,“我在三夫人跟前早已失宠,如今调去伺候姨娘,月例减半,赏钱更是没有。”
“你胡说!”周王氏不信,“你这种狐媚子,到哪儿都能勾搭男人,会没钱?”
沈姝婉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既然婆婆觉得我是狐媚子,不如让周珺休了我,给杨姑娘腾位置。你们一家和和美美,我自带着芸儿讨生活去。”
周珺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!我何时说要休你?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沈姝婉看向他,“要我继续卖身养你们一家?周珺,我从前傻,以为嫁鸡随鸡,再苦再难也认了。可如今我看明白了,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靠女人卖皮肉钱过活,也配称读书人?”
这话刺得周珺面红耳赤,扬手便要打:“你——”
“珺哥哥!”杨采薇忙拉住他,泪眼盈盈,“嫂子说的是气话,你别当真……”
她转向沈姝婉,“嫂子,我知你心里苦。你若真不愿留,我走便是。只求你莫说这些伤人的话,珺哥哥心里是有你的。”
沈姝婉看着她做戏,只觉得荒谬。
周王氏却骂开了:“走什么走!采薇是我看中的媳妇,要走的也该是她沈姝婉!”她指着沈姝婉鼻子,“我告诉你,今日不拿出五十银元医药费,我跟你没完!”
“五十银元?”沈姝婉挑眉,“婆婆不如去抢。”
“你——”周王氏气结,捂着心口直喘。
周珺忙扶住她,看向沈姝婉的眼神里带了怨:“婉娘,你就非要逼死我们吗?”
沈姝婉静静看着他。这个男人,从前她以为他只是懦弱,如今看来,是骨子里的自私。
“周珺,”她缓缓道,“我最后说一次,我不是什么很有钱的人。你们若再拿芸儿作借口骗我出来,下次,我一分都不会给。”
周珺看着沈姝婉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得很。
从前的沈姝婉,温顺,怯懦,他说什么便是什么。
可如今,她看他的眼神,平静得像看一个路人。
“婉娘,”他哑声道,“我们……真到了这一步?”
沈姝婉没答,只道:“周珺,念在夫妻一场,我劝你一句。找个正经活计,养活你娘。至于杨姑娘,她若真心待你,便该劝你上进,而非撺掇你吸妻子的血。”
她说完,转身便走。
“沈姝婉!”周珺喊她。
她脚步未停。
“你会后悔的!”周珺在她身后喊,“蔺公馆那种地方,你以为你能风光几日?等人家玩腻了,你还不是要回来求我!”
沈姝婉笑了,头也不回:“那便等到那日再说。”
巷口春光正好,她一步步走出去,将那片阴暗抛在身后。
回到蔺公馆时,已是申时。
花朝等在角门,见她回来,迎上来低声道:“双喜刚刚替你去了趟福利院,瞧着芸姐儿好好的,没病。倒是福利院新来的许妈妈,说有个男人去打听过带孩子走的妇人……”
沈姝婉心下一凛:“什么样的男人?”
“说是穿警服的,个子很高,眼睛颜色很特别。”花朝想了想,“对了,双喜说,那人左眉角有道疤。”
邓瑛臣。
沈姝婉闭了闭眼。他动作真快。
“婉娘,”花朝有些担忧,“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姝婉缓了神色,“多谢你。”
“姨娘午歇刚起,正念着你做的藕粉圆子呢。”花朝笑道,“你快去吧,这边我替你遮掩。”
沈姝婉点头,匆匆往听雨轩去。
踏进院门时,她深吸一口气,将方才所有情绪压下。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温顺柔婉的模样。
屋内,如烟正靠在窗边绣花。见她进来,抬眼笑道:“可算回了。花朝说你婆家有事?”
“一点小事,劳姨娘挂心。”沈姝婉福身,“藕粉圆子已煮好了,姨娘可要现在用?”
“端来吧。”如烟放下绣绷,打量她,“你脸色不好,可是累着了?”
沈姝婉垂眸:“许是春日困乏。”
如烟没再追问,只道:“你既在我这儿当差,便安心待着。外头那些糟心事,能避则避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沈姝婉心头微动,轻声应:“是。”
她退出屋子,站在廊下。
春日夕阳将庭院染成金色,海棠花瓣随风飘落,美得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