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商议好是春桃来偷的,可春桃悻悻地回来说,失手了,这婉娘的戒备心竟比以前高了不少。她们便又商议,直接来找沈姝婉要。
沈姝婉指尖微颤。
祖母的银针,邓媛芳要它做什么?
她忽地明白过来。
定是蔺云琛要看针,邓媛芳拿不出来,才来寻她。
她抬眸,柔声道:“这便不巧了,那针,前几日忽然不见了?”
秋杏一怔。她没料到沈姝婉会这么说。
“你确定?”她盯着沈姝婉。
沈姝婉点头,“秋杏姑娘若不信,可去我房中搜。我这儿除了几根寻常缝衣针,再无其他银针了。秋杏姑娘不知道,三房这儿可没有大房院子简单清楚,乱得很呢。”
她说得坦然。
其实那套针她前几日就借给顾白桦了。
“婉娘,你是个聪明人。少奶奶的意思,你该明白。那针本该是少奶奶的,如今爷要看,少奶奶拿不出来,你我都难交代。”
这是要硬要了。
沈姝婉握紧手中药扇,面上仍温顺:“秋杏姑娘,不是我不给,是真没有。若少奶奶非要,我倒有个法子,可以去找顾老先生借一副相似的。”
“顾白桦?”秋杏蹙眉。
“顾老先生那儿有许多银针,寻一副与那套相似的,应不难。”沈姝婉轻声道,“只是终究不是原物。但大少爷也没有细瞧过那套针包,想来无事。”
秋杏掏出一个锦囊,“这里头是五十银元。你去挑一副好的给少奶奶。”
沈姝婉接过那锦囊。
没多久,便有一套针包呈到淑芳院里。
另一边,从梅兰苑回到慈安堂的秦月珍,心下惴惴难安。
赵银娣不是省油的灯,若真查出是她动的手脚……
秦月珍打了个寒噤。她在蔺府无依无靠,全凭这点手艺在老太太跟前讨生活,若得罪了赵银娣,只怕日后难熬。
得寻个替罪羊。她咬着唇想。
转过回廊,迎面遇上一人。藕荷色衫裙,身段窈窕,正是沈姝婉。
秦月珍脚步一顿。
“婉娘姐姐。”她扬起笑,迎上去。
沈姝婉正低头走着,闻声抬眸,见是她,微微颔首:“秦姑娘。”
秦月珍亲热地挽住她胳膊:“姐姐这是去哪儿?我正想寻姐姐说话呢。”
沈姝婉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:“去听雨轩。姨娘吩咐熬安胎汤。”
秦月珍眼珠一转,“对了,上回赵姐姐托做的那件旗袍,我给她送去了。她急着要,我还没来及给姐姐过目。”
沈姝婉挑眉:“是吗。”
秦月珍故作委屈,“我本想着请姐姐掌掌眼再送,可赵姐姐催得紧,就差遣人到我屋里取了。”
沈姝婉看着她。秦月珍今日神色有些异样,眼神闪烁,不再有平日那怯生生的模样。
“无妨。”她淡声道,“赵银娣可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秦月珍低下头,绞着帕子,“就是嫌我针线粗糙,说了几句难听的。”
她说着抬眼,眼眶微红:“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在慈安堂虽说得了老太太青眼,可处处受人排挤。赵姐姐又这般刁难我、我真怕哪日出了差错,便连这容身之所都没了。”
沈姝婉沉吟道:“你在慈安堂,只需伺候好老太太便是。赵银娣那边若不依不饶,你可同老太太身边的赖嬷嬷说。”
秦月珍连连点头,心中却哂笑。
说的倒简单!你还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人撑腰吗?
正说着,廊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蔺昌民提着药箱走来,青衫磊落,步履从容。
见到沈姝婉,他眼睛一亮:“婉娘。”
“三少爷。”沈姝婉福身。
秦月珍也跟着行礼,目光却黏在蔺昌民身上。
只见他径直走到沈姝婉跟前,温声道:“正寻你呢。”
那语气,那神态,分明是熟稔亲近。
秦月珍心头一刺。
难不成,婉娘还没有放弃攀附三少爷?
“三少爷有事吩咐?”沈姝婉问。
蔺昌民看了眼秦月珍,似有迟疑。
秦月珍此刻也看出了他的意思,只得道:“三少爷与婉娘姐姐说话,奴婢先告退了。”
她福身退下,转身时却故意慢了一步,只听蔺昌民道:“老太太寿辰将至,我想送件合心意的寿礼。你素来心细,可否帮我出出主意?”
那声音温和得能掐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