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柔被她推得踉跄,委屈地抿抿唇,转身走了。
春桃站在原地,心头乱成一团。
屋里那个人只能是沈姝婉!
她竟敢直接勾引大少爷!
春桃咬牙,快步往淑芳院去。
“少奶奶!不好了!大少爷把婉娘带回去了!”春桃喘着气,“雨柔去送茶点,听见里头里头有动静!她还以为是大少爷和您……”
“她竟敢……”邓媛芳猛地挥手,将妆台上的脂粉钗环全扫落在地!
偏偏她还不能闹。闹起来,蔺云琛就会知道替身的事。
这苦,她只能咽下。
申时末,蔺云琛才从月满堂出来。
他换了身干净的长衫,面色如常,只眼底有几分餍足的慵懒。
经过回廊时,遇见正要往慈安堂去的蔺昌民。
“大哥。”蔺昌民颔首。
蔺云琛脚步微顿,看向他:“三弟这是要去慈安堂?”
“祖母让送些参茸过去。”蔺昌民说着,目光在蔺云琛脸上停了停,“大哥心情似乎不错?”
蔺云琛笑了笑:“尚可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问,“三弟可觉得你大嫂近来有些不同?”
蔺昌民一怔:“大嫂?何处不同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蔺云琛望着廊外渐沉的暮色,“有时觉得她像变了个人,温软许多,也鲜活许多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,蔺昌民却心头一跳。
“女子心思多变,也是常事。”他谨慎道。
“是么。”蔺云琛没再深究,拍了拍他的肩,“去罢,别让祖母等急了。”
他转身往书房去。蔺昌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心头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。
月满堂主屋,沈姝婉缩在锦被里,浑身酸软。
蔺云琛离开前,亲自打了热水为她擦洗,又替她换上干净的寝衣。
他动作温柔,与方才床笫间的强势判若两人。
“歇着罢。”他吻了吻她额头,“晚些我再来看你。”
沈姝婉没应声,只将脸埋进枕中。听见关门声,她才敢睁开眼。
屋里还残留着情事后的靡靡气息,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。
正胡思乱想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春桃冷着脸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
“婉娘,”她声音冰凉,“少奶奶有请。”
两个婆子上前,不由分说将她从床上拖起来,胡乱套了件外衫,架着她就往外走。
沈姝婉挣扎不得,只能任由她们拖去淑芳院。
淑芳院正厅,邓媛芳端坐主位。
她已重新梳妆过,换了身绛紫绣金菊的旗袍,发髻绾得一丝不苟,脸上脂粉厚重,却掩不住眼底的戾气。
沈姝婉被押进来,按跪在地上。
“啪!”
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。
力道极重,沈姝婉被打得偏过头去。
邓媛芳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恨意:“贱人!我给你脸,让你扮我,是让你替我应付场面,不是让你没经过我允许爬我丈夫的床!说!你是不是早就存了这心思?是不是想借着这张脸,取代我当蔺家大少奶奶?!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沈姝婉伏下身,“奴婢没有非分之想。今日之事,奴婢愿受任何责罚,只求少奶奶给条活路。”
邓媛芳盯着她那张脸,心头那股火却越烧越旺。
这张脸与她这般像,却比她更柔,更媚,更会哭。男人见了,怎能不动心?
她冷笑,“你要记住,你永远只是个奶娘,是个替身。蔺云琛宠你,是把你当我。若有一日他知道了真相……”
沈姝婉轻轻磕头:“奴婢会永远记得自己的身份。”
邓媛芳这才稍稍消气。她示意秋杏,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,丢在沈姝婉面前。
“二十银元,答应你的。”她声音冰冷,“拿着钱,滚回梅兰苑。往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踏进月满堂半步。”
沈姝婉颤抖着捡起荷包,攥在掌心。
“谢少奶奶。”
她退出正厅。走到院门时,听见里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——是邓媛芳又砸了东西。
沈姝婉冷冷一笑,挺直脊背,往听雨轩走去。
谁是谁的替身,还说不准呢。
回到听雨轩时,天色已黑。
她脸颊红肿未消,嘴角的血迹只是草草擦过,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。
还没走到偏屋,就听到一声呼唤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