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?”蔺三爷抬眸看她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。
霍韫华咬了咬牙,终是应下:“……我这就吩咐账房。”
三爷刚走,霍韫华就摔了账册。
“有功?她有什么功?一个奶娘,不好好伺候姨娘,整日往听雨轩钻,变着法子讨好那个狐媚子,这也叫功?”
李嬷嬷在身侧噤声不敢言。
霍韫华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前。
院中一株腊梅开得正盛,金黄的花瓣在寒风中颤巍巍的,香气却霸道地弥漫开来。
就像那个如烟。看着柔弱不能自理,实则步步为营,连蔺青柏的心都笼络了过去。
“叫她过来。”霍韫华转身,声音平静,却透着寒意。
沈姝婉被唤到沉香榭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正厅内只点了两盏灯,光线昏昏沉沉的。
霍韫华坐在主位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神情。
“奴婢给三奶奶请安。”沈姝婉跪下行礼。
霍韫华未叫她起身,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盖,“听说,你在听雨轩伺候得颇用心?”
“奴婢只是尽本分。”沈姝婉伏低身子。
霍韫华轻笑一声,“你的本分,原本是照料好五少爷。如今倒好,作风不端招惹上了大房,坏了身子,如今眼瞧着五少爷的奶水是顾不上了,我让你去如烟身边盯着,你倒尽心尽力起来。婉娘,是不是我待你太宽厚了?”
沈姝婉强自镇定:“三奶奶明鉴,奴婢绝不敢怠慢您所托之事。只是如烟姨娘身子不适,三爷吩咐要仔细照料,三爷在听雨轩安排的人日夜盯着,奴婢没什么机会下手。”
霍韫华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案上。
她看着沈姝婉伏低的背影,那纤细的腰肢,柔顺的姿态,无一处不刺眼。
“既然你这般能干,又能讨三爷的欢心,又能成为如烟的体己人,”霍韫华声音冷下来,“从明日起,三房所有的衣物浆洗,便由你负责。每日需在辰时前浆洗完毕,不得延误。”
沈姝婉浑身一僵。
寒冬腊月,井水刺骨,浆洗全院衣物是何等苦役!
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三房。
当夜,如烟伏在蔺青柏怀中,肩头轻颤,梨花带雨:“三爷,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微,不配让三奶奶费心。可婉娘她不过是做了些开胃的小食,何至于受这般责罚?浆洗全院衣物,那是粗使婆子做的活计,传出去,旁人还以为咱们三房如何苛待奶娘……”
蔺青柏轻拍她的背,眉头微蹙。
他白日里才赞过沈姝婉细心,提了她的月例,转眼霍韫华便施以重罚,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。
“韫华她性子急了些,但并无恶意。”他试图缓颊。
“妾身知道三奶奶是正室,管教下人是应当的。”如烟抬起泪眼,眸中水光盈盈,“只是这般罚法,实在有些重了。婉娘若因此病了,耽误了慈安堂的活计,岂非得不偿失?三爷,妾身不求别的,只求在这府里能安生生地将孩子生下,怎的就这般难……”
她哭得哀切,蔺青柏心头那点不快越发明显。
当夜他便去了沉香榭。
霍韫华正用晚膳,见他进来,只淡淡瞥了一眼:“三爷今日倒得空。”
蔺青柏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片刻,道:“你罚婉娘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霍韫华手中银箸顿了顿,又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水晶糕:“怎么,三爷是来替个下人讨公道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蔺青柏耐着性子,“只是婉娘如今伺候如烟,如烟身子重,离不得人。你让她去做浆洗的粗活,若累病了,反倒麻烦。”
霍韫华放下银箸,抬眼看他,“三爷是怕如烟那儿没人伺候,还是另有私心?当初婉娘在我身边伺候的时候,可不见三爷如此操心她。”
蔺青柏脸色微沉:“韫华,你是一房主母,当有大度之量。如烟有孕是喜事,你即便心中不悦,也不该迁怒下人,更不该用这等手段磋磨。”
霍韫华笑了,“三爷,我嫁入蔺家这些年,可曾苛待过哪个妾室?可曾为难过哪个下人?如今倒好,一个外头带回来的,不知根底的,倒让三爷觉得我刻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