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里。
扔海里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,生生剜进她心里。
她想起前世那夜,海水倒灌进肺里的窒息感,那冰冷刺骨的咸腥,还有意识模糊前最后看见的那张脸——
邓媛芳抱着她的孩子,笑得那样得意。
她的手在袖中攥紧了。
这一世,不一样了。
她不会再让他们得逞。
胖子忽然道:“哎,这女人长得倒是不错。刚才捂嘴的时候我瞧了一眼,白白净净的,眉眼也好看。”
瘦子冷笑:“收起你那点心思。把人送到地方,拿了钱走人。沾了人命还想沾人,你嫌自己活得太长?”
胖子嘿嘿笑了两声,没再说话。
马车继续颠簸着往前跑。
沈姝婉躺在那里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她身上藏着几枚银针,是顾白桦留给她的,淬了麻药,扎进去便能让一个人昏上半个时辰。可她的手被绑着,动弹不得。
得让他们松了绑才行。
她轻轻动了动,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。
外头的人听见了。
胖子道:“醒了?”
瘦子道:“别管她。醒了也跑不了。”
沈姝婉又呻吟了一声,这回声音大了些,还带着哭腔。
“疼……肚子疼……”
胖子道:“妈的,事儿多。”
瘦子道:“你进去看看。老实点,别动歪心思。”
马车帘子一掀,胖子钻了进来。
他生得五大三粗,满脸横肉,一双小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光。
他蹲下来,一把扯掉沈姝婉嘴里的破布。
“叫什么叫?老实待着!”
沈姝婉大口喘着气,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。那泪是真的,一半是疼的,一半是吓的,可落下来的时候,她心里是清醒的。
“大爷,求求你们,为什么要绑我?我……我是个奶娘,没钱,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胖子嗤笑一声:“奶娘?奶娘值一千块?”
沈姝婉哭着道:“谁……谁让你们绑我的?我给钱,我给你们钱,比他们给的多……”
胖子还没开口,外头瘦子的声音传进来:“你给?你一个奶娘,能有多少钱?别费劲了,老实待着。你命不好,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沈姝婉继续哭道:“大爷,我手好疼,绑得太紧了,能不能松松?”
她抬起眼,望眼眶红红的,泪水糊了一脸,瞧着可怜得很。
胖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那双小眼睛动了动,咽了口唾沫,往她身边凑。
沈姝婉往后缩了缩,身子微微发抖。
胖子伸出手,在她脸上摸了一把。
那手粗糙得很,指腹有厚厚的茧子,蹭在她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
她没有躲。
只是低着头,抖得更厉害了。
胖子嘿嘿笑了两声,还想再摸,外头瘦子的声音又响了:“老四!你他娘的干什么呢?出来!”
胖子悻悻地收回手,嘴里嘟囔着“急什么”,转身钻了出去。
沈姝婉靠在车壁上,闭了闭眼。
她方才数着,那胖子在她身边蹲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。
她身上的银针,就在袖口里藏着。只要他再靠近一点,她就能……
可瘦子盯得太紧。
她得想办法。
马车又跑了一阵,颠簸得更厉害了,像是上了土路。
外头传来瘦子的声音:“快了,再有一刻钟便到。”
沈姝婉忽然开口。
“大爷。”
外头没人应。
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大爷,我……我想如厕……”
胖子在外头嗤笑一声:“事儿真多。”
瘦子冷冷道:“憋着。到了地方自然让你下车。”
沈姝婉哭着道:“憋不住了……真的憋不住了……”
外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瘦子道:“老四,你进去看着她。别让她跑了。”
帘子一掀,胖子又钻进来。
他蹲在沈姝婉面前,那双小眼睛在她身上溜了一圈,嘴里道:“想如厕?行啊。就在这儿解决,我看着。”
沈姝婉的脸涨红了。
“大爷,这……这怎么行……”
胖子嘿嘿笑起他伸出手,又要往她脸上摸。
这一回,沈姝婉没有躲。
她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像是怕极了。
可那低垂的眼睫底下,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手。来:“怎么不行?反正你也要死了,临死前让大爷开开眼,也算积德。”
近了。
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