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触到她脸颊的那一刻,
她猛地一偏头,袖中那枚银针狠狠地扎进他手腕!
胖子惨叫一声,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下去。
沈姝婉推开他,手脚并用地往车帘那边爬。手还被绑着,她只能用肩膀去顶那帘子。
外头忽然传来瘦子的声音:“老四?老四!你他娘的干什么呢?”
脚步声近了。
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瘦子那张脸出现在车门口。
沈姝婉来不及多想,用尽全身力气,将袖中那包迷药朝他脸上狠狠掷去!
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,扑了瘦子满脸。
他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揉着眼睛咳嗽起来。
沈姝婉趁机从车里滚出来,摔在地上。
手被绑着,她只能用膝盖撑着爬起来,跌跌撞撞往旁边跑。
身后传来瘦子沙哑的声音:“妈的……小瞧你了……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瘦子站在那里,揉着眼睛,脚步有些踉跄,可他没有倒下去。那迷药对他不管用,他只吸进去一点点,昏沉了片刻,便又站稳了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,一步步朝她走过来。
“一个奶娘,倒是有几分本事。可惜,你这点本事,还不够。”
沈姝婉往后退。
身后是海。
那灰蒙蒙的海水,在阴沉的天色下翻涌着,发出沉闷的涛声。她站在海边,脚下是湿滑的礁石,再退一步,便是那冰冷的水。
她想起前世。
海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,那彻骨的冷,还有意识模糊前最后看见的那张脸。
不。
这一世,不能再一样了。
瘦子走近了。
他脸上还沾着白色的粉末,眼眶红红的,可那双眼睛,却冷得像冰。
“你弄晕了老四,我回去不好交代。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的,如今……”
他举起那把短刀。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瘦子猛地回头。
几匹快马从土路那头冲过来。
为首那人一身玄青长衫,策马疾驰,风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。
是蔺云琛。
沈姝婉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他来了。
他终于来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出他的。
隔着那么远,那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可她就是知道,那是他。
瘦子脸色一变,转身要跑。
可那几匹马已经冲到了跟前。
蔺云琛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来。
他看了瘦子一眼,那目光冷得像冰,什么也没说,只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人一拥而上,将瘦子按倒在地。
蔺云琛走到沈姝婉面前。
她站在那里,头发散乱,衣裳沾着尘土,脸上还有泪痕。手被反绑着,手腕上勒出一道道红痕,狼狈得很。
可那双眼睛,望着他时,是亮的。
他伸出手,轻轻替她解开手上的绳子。
那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弄疼她。
沈姝婉站在那里,望着他低垂的眉眼。
他解绳子的手稳得很,可她能感觉到,那指尖微微有些发颤。
“爷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。
他已经解开了绳子,抬起头,望着她。
那目光里有心疼,有后怕,还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没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很。
沈姝婉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海风吹过来,咸腥的,凉的。她站在那里,望着自己那双被勒出红痕的手腕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前世她被扔进海里的时候,没有人来救她。
这一世,她原本也没想过让谁来救她。
其实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可他是她计划中的意外。
“爷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见消息,便来了。”
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,好像只是出门逛了一趟。
可她看着他那被汗水濡湿的鬓发,那起伏未平的胸口,知道这一路他跑得有多急。
她的喉咙有些发紧。
远处,瘦子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湿冷的礁石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秦晖一脚踢在他肋下,那骂声便断了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车厢里,胖子也被拖了出来。他浑身软得像一摊泥,被两个人架着,半拖半拽地扔到蔺云琛面前。那迷药的劲儿还没过,他眼皮子直打架,却被人用冷水泼醒,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