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紧张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项天说,“只是计算。”
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模拟整个行动流程——车队到达的时间、护卫的反应速度、弓箭压制的效果、突袭的路线、撤退的路径。每一个细节,都在重瞳的推演中反复演练。
魂印网络里,三十道灵魂之光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。
像拉满的弓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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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整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。
项天睁开眼睛。
重瞳穿透桥墩的缝隙,看到官道尽头——五辆马车缓缓驶来。打头的是两辆装药材的普通马车,中间那辆铁皮车厢格外显眼,后面两辆装着香料。
护卫队形松散。
五十名护卫,分成三组。前队十人,骑马开路;中队三十人,步行护卫在马车两侧;后队十人,骑马断后。护卫们穿着皮甲,腰挎长刀,但神情松懈——有人打着哈欠,有人在低声说笑。
王猛骑着一匹黑马,走在队伍中间。
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,身材魁梧,脸上有一道刀疤。他手里拿着酒囊,时不时喝上一口。
“快点!”他催促,“午时前必须到货栈。这批货到了,三掌柜有赏。”
车队加速。
很快,抵达桥头。
“停!”前队的斥候勒马。
横在路中央的树木,挡住了去路。
王猛皱眉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像是山体滑坡,树自然倒了。”斥候下马检查,“没有刀斧痕迹。”
“妈的,真会挑时候。”王猛骂了一句,“来人,把树挪开!”
十名护卫下马,准备搬树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“放箭!”
岩虎的声音在魂印网络里响起。
下一秒,破空声从两侧高坡传来。
数十支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目标不是护卫,而是马匹。箭矢射中马腿、马腹,战马惨嘶着倒地,护卫队形瞬间大乱。
“敌袭!”王猛大吼,拔刀。
但箭雨没有停。
第二波、第三波。高坡上的弓箭手根本不露头,只是朝着大致方向抛射。箭矢落在护卫群里,虽然准头不足,但制造了足够的混乱。
“结阵!结阵!”王猛试图组织防御。
但已经晚了。
桥下河床,项天动了。
他像一道黑色闪电,从桥下冲出。身后十人紧随,洪荒遗族战士冲在最前,肉身硬扛零星射来的箭矢。箭矢钉在皮肤上,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“目标中间马车!”项天低喝。
他直奔那辆铁皮车厢。
两名护卫拦在车前,长刀劈砍。项天不闪不避,重瞳锁定刀锋轨迹,右手探出——不是格挡,而是直接抓住刀刃。金属摩擦声刺耳,刀刃在他掌心划出血痕,但被他硬生生握住。
左手握拳,轰在护卫胸口。
骨头碎裂声。
护卫倒飞出去。
另一名护卫见状,转身想逃。项天抬脚踢起地上一块卵石,卵石如炮弹般射出,正中护卫后脑。护卫扑倒在地,不再动弹。
“开箱!”项天下令。
两名洪荒遗族战士冲到铁皮车厢前,双手抓住车厢门锁,肌肉贲张。锁扣变形,车门被硬生生扯开。
车厢里,整齐码放着木箱。
打开第一个木箱——灵石。五百块下品灵石,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,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。
“搬!”项天说。
战士们开始搬运木箱。每人扛两箱,动作迅速。后面的马车也被打开,丹药瓶、符箓、香料,能拿多少拿多少。
王猛终于组织起反击。
他带着二十名护卫,从混乱中冲出来,直扑桥下。
“逆天者!找死!”
项天转身,面对冲来的护卫。
重瞳完全睁开。
时间,仿佛变慢了。
他能看到王猛刀锋上颤抖的寒光,能看到护卫们脸上狰狞的表情,能看到箭矢在空中旋转的轨迹。所有细节,都在重瞳的解析中变得清晰。
“刘妍。”项天说。
刘妍点头。
至情之力爆发。
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,像投入水面的石子。冲在最前的五名护卫,突然感到一阵心悸——那是深埋心底的愧疚、恐惧、悲伤,被至情之力引动,瞬间涌上心头。
动作慢了半拍。
就这半拍,够了。
项天动了。
他像鬼魅般切入护卫群中,双手如刀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要害——咽喉、心口、太阳穴。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直接的杀戮。
五息。
五名护卫倒地。
王猛瞳孔收缩。
他意识到,眼前这个人,不是他能对付的。
“撤!撤退!”他大吼。
但项天不给他机会。
重瞳锁定王猛,项天踏步前冲。王猛挥刀劈砍,刀锋撕裂空气。项天侧身,刀锋擦着衣角划过。左手探出,抓住王猛持刀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腕骨断裂。
王猛惨叫,刀脱手。
项天右手并指如剑,点在他胸口膻中穴。真气透入,震断心脉。
王猛瞪大眼睛,缓缓倒地。
到死,他都没看清项天是怎么出手的。
“时间到!”项天的声音在魂印网络里响起。
一刻钟,刚好。
“撤退!”
队伍带着战利品,迅速撤离桥下。高坡上的弓箭手停止射击,从另一侧山坡滑下,与主力汇合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。
从动手到撤离,刚好一刻钟。
等暗影教的援兵赶到时,石桥边只剩满地狼藉——倒下的树木、死去的护卫、散落的箭矢,还有那辆被搬空的铁皮车厢。
灵石、丹药、符箓,全部消失。
像从未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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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队伍回到山谷营地。
三十一人,无人死亡,只有七人轻伤。战利品堆在营地中央——五百块灵石、一百五十瓶丹药、八十张符箓,还有十几箱西域香料。
陈平清点完毕,脸上终于露出笑容。
“这些物资,够我们撑二十天。”
“而且给了泗水商会一个教训。”岩虎咧嘴笑,“王猛死了,货丢了,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。”
魂印网络里,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情绪——那是胜利后的兴奋,还有对项天更深的信服。
但项天没有笑。
他站在营地边缘,看着西方。
那里,是泗水城的方向。
“这一战,我们赢了。”刘妍走到他身边,“但你也说过,会激化矛盾。”
“对。”项天说,“泗水商会丢了这么大一批货,死了护卫队长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可能会彻底倒向鸿钧,请求更强的支援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分化。”项天说,“打一巴掌,给一颗甜枣。”
他转身,看向营地里的战利品。
“把这些香料,分出一半。还有,从丹药里挑出三十瓶疗伤药。”
“送给谁?”
“泗水商会的其他股东。”项天说,“王猛是三掌柜的人,但商会里不止三掌柜一个派系。总有人,不想为了鸿钧的空头承诺,损失实实在在的利益。”
刘妍明白了。
以战养战,不只是抢夺物资。
更是——展示武力,然后分化敌人。
让那些摇摆势力知道,与逆天者为敌,会付出代价;但保持中立,甚至有限合作,可以得到好处。
“那西域劫掠者那边呢?”她问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项天说,“第二个目标。”
夜色渐深。
营地里的火堆烧得很旺。
人们围着战利品,脸上有笑容,但眼神深处,依然有警惕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这一战只是开始。
鸿钧的网,还在收紧。
而项天站在火光边缘,重瞳凝视着黑暗深处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下一个目标的位置。
计算分化的时机。
计算……如何在绝境中,杀出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