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眼线竟无处不在,就连这偏僻的驿站都有他们的踪迹。
福禄公公神色平静:“既已踏上这条路,便早该料到会有此境遇。老奴已让人暗中留意,想来他们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他看向魏子安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,“王爷,苏姑娘,上京之后,言行举止更需谨慎。殿下您如今深得圣宠,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,我们需谨记‘明哲保身’四字,莫要卷入无谓的纷争。”
魏子安点头应下,心中却自有盘算。
他们此行不仅是为了上京领赏,更是为了洗脱听风家族的冤屈,为了那些在权力斗争中无辜殒命的人。
他们自然不会掉以轻心。
但他也深知,面对险境,一味的退缩并不是最好的选择,唯有直面风雨,才能寻得一线生机。
歇息片刻后,队伍再次启程。
夏儿醒来时,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。
只是依旧黏着苏荷,时不时便要确认一句“娘亲不会丢下我”。
苏荷耐心地一遍遍回应,看着孩子逐渐展露的笑颜,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些许。
林悦斜倚在马车软垫上,指尖轻点着夏儿柔软的发顶,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穿越前烂熟于心的《白雪公主》。
她模仿着恶毒王后的尖细嗓音,又学着小矮人的憨态可掬。
语调忽高忽低,引得怀里的夏儿咯咯直笑,小身子都跟着轻轻摇晃。
先前还挂在眼角的泪痕早已干透,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欢喜,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。
马车里的气氛也随之豁然开朗。
驱散了连日来赶路的疲惫与离别的愁绪,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。
“……猎人不忍心杀害白雪公主,就把她放走啦,后来白雪公主遇到了七个善良的小矮人,从此就在森林里快乐地生活着……”
林悦正讲到兴头上。
话音未落,马车旁并行的魏子安低沉的嗓音却透过车窗飘了进来,带着几分疑惑:“荷儿,林悦讲的《白雪公主》,怎么与你先前讲过的有很大不同?”
苏荷闻言一怔,指尖下意识地顿住了梳理夏儿发丝的动作,心头泛起一丝茫然。
她很确信,自己与魏子安互通心意后她并未讲过这故事。
那她是何时给夏儿讲过《白雪公主》,竟还被魏子安听了去?
这故事在现代不过是孩童耳熟能详的睡前童话。
可放在礼教森严的大乾王朝,其中继母谋害继女的情节已算大胆。
若是她当初讲的是她喜欢的那版,更是有些离经叛道。
她垂眸沉思,脑海中碎片般的记忆渐渐拼凑起来——
那是夏儿和魏子安刚到苏家不久,彼时她还对这位突然闯入生活的王爷心存戒备,两人之间尚无如今的情意。
一日午后,夏儿闹着不肯睡午觉,哭闹不止。
她实在无计可施,便随口讲了个故事哄她,竟是那版与众不同的《白雪公主》。
想通此节,苏荷悄悄松了口气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幸好当初是被魏子安听到,他性情沉稳,且知晓她并非寻常闺阁女子。
若是换了旁人,怕是要引来不少非议,甚至可能被扣上“教坏孩童”的罪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