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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秋风肃贪墨,铁腕塑纲常(1/2)

江东孙策的死讯尚未传遍天下,下邳城的另一场风暴已然降临。

当孙策遇刺身亡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至楚侯府时,陶应在军机堂内沉默了许久。

他望向东南方向,缓缓开口。

“孙伯符毕竟是朝廷亲封的讨逆将军,传令,以骠骑大将军府名义发文哀悼,追赠车骑将军,厚恤其家眷。”

然而在场众人都明白,这不过是一个引子。

待众臣退去,陶应独留刑相陈舟。

烛火摇曳中,他轻叩案几:“文渡,糜芳那局,该收了。”

“臣,早已备妥。”

陈舟躬身,眼中闪过冷光。

三日后的黎明,糜府。

当刑相府的差役叩响糜府大门时,开门的管家尚未意识到大难临头。

“奉刑相令,传度支曹糜芳过府问话。”

为首的吏目展开公文。

管家不以为意,只当是例行公事,转身去通报。

不多时,糜芳披着锦袍,睡眼惺忪地来到前厅,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。

“何事如此匆忙?本官今日还要去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他看清了公文上的印鉴和措辞——那不是寻常传唤,而是缉拿文书。

糜芳脸色骤变,猛地后退一步,厉声道。

“你们敢动我?我是楚侯内兄!我妹妹是贞夫人!我兄长是财相糜竺!”

他转身对身后家丁嘶吼。

“拦住他们!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打出去!”

十几名糜府家丁操起棍棒,一拥而上。

吏目们拔刀相迎,但人数处于劣势,一时竟被逼退。

由于陶应对武器管控得非常严,所以就算是糜芳的家丁,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兵器。

加上一大清早,事发突然,仓促间只有十几个家丁也正常。

就在混乱之际,街道两端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。

铁甲铮铮,兵戈如林。

两队全身重甲、手持长戟的楚侯亲卫铁甲军,如铜墙铁壁般将糜府团团围住。

为首的将领正是铁甲军统领周仓,他策马而出,声如洪钟:

“奉楚侯令,捉拿要犯糜芳!抗命者,格杀勿论!”

阳光下,三百铁甲寒光刺目,长戟如林指向糜府大门。

那些原本凶悍的家丁顿时僵在原地,手中棍棒“哐当”落地。

糜芳站在台阶上,看着眼前盔明甲亮的侯国精锐,看着那些冰冷指向自己的长戟,终于明白这不是吓唬,不是误会。

他双腿发软,嘴唇颤抖,却仍喃喃念着。

“我是楚侯内兄……我是贞夫人的哥哥……你们不能……不能……”

周仓翻身下马,铁靴踏地铿然作响。

他走到糜芳面前,大手一挥:“拿下!”

两名铁甲军士上前,反剪糜芳双手,套上重枷。

直到这一刻,糜芳仍不敢置信,他挣扎着回头嘶喊。

“我要见主公!我要见我兄长!我是被冤枉的——”

声音戛然而止,破布塞入口中。

同一时刻,糜竺府邸

糜竺刚用过早饭,正在书房核对账目,他保持着每日处理公务的习惯。

管家慌慌张张冲进来,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家主!二爷……二爷被铁甲军抓走了!刑相府的人正在抄家!”

笔从糜竺手中滑落,在账册上晕开一团墨迹。
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了然与疲惫。

“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”

他缓缓起身,整理衣冠。

“开中门,备囚车。我自己去刑相府。”

“家主!”

管家扑通跪地。

“您可是楚侯国元老,财相之尊!怎能……”

“正因是元老,更该以身作则。”

糜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子方走到今天,我这个做兄长的……难辞其咎。”

他没有反抗,没有求情,甚至没有派人去打探消息。

当刑相府的差役到来时,糜竺已穿戴整齐,束手就擒。

刑狱之中,陈舟亲自提审。

当糜竺看到那份罗列着糜芳二十七条罪状、牵扯四十一人的卷宗时,他的手终于开始颤抖。

“卖官鬻爵,结党营私,侵吞国资,对抗执法……”

糜竺一字一句念着,每念一条,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
“他竟敢……竟敢到如此地步!”

陈舟冷冷道:“子仲先生,这些事,你真不知情?”

糜竺惨然一笑:“知道一些,却总以为能管住他,总以为……他能改。”
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
“文渡兄,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?明明早该大义灭亲,却一次次替他遮掩,直到他犯下这滔天大罪!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许久的痛楚与愤怒。

“这个不成器的东西!我糜家世代商贾,好不容易有了今天,他却……他却要把一切都毁了!”

说到最后,这个向来沉稳的糜家家主,这个曾执掌楚侯国财政大权的重臣,竟伏案痛哭。

那哭声中,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,有追悔莫及的痛苦,也有对自己政治生涯就此终结的悲凉。

但自始至终,他没有说一句求情的话。

城东,陈府

与糜竺的坦然截然不同,陈瑀的府邸乱成一团。

当刑相府的吏卒破门而入时,这位曾花重金从糜芳手中买得督运掾之职的陈家子弟,正手忙脚乱地焚烧信件。

“不!不是我!”

陈瑀被按倒在地时,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
“都是糜芳逼我的!他说我不买这个官,就让我陈家在下邳待不下去!”

他被拖出书房时,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叔父陈海。

(书中代言,陈海,不是陈岩石的儿子反贪局长,庐江陈家与下邳陈家同宗,陈瑀来到下邳时认祖归宗,其父亲已故,叔父陈海与陈登父亲陈珪为族兄弟关系,因此他才将这个叔父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。)

陈海面无表情,只淡淡道。

“我早告诫过你,糜芳此人不堪为伍。你贪图捷径,今日之果,皆是昨日之因。”

“叔父!叔父救我!”

陈瑀哭喊着挣扎。

“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不该不听您的!我不该贪那个官位啊——”

哭声凄厉,在晨风中飘出很远,成了这场肃贪风暴中最刺耳的哀鸣。

楚侯府,兰芷院

糜贞正和几位夫人一起赏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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