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一,清晨,京城。
雍王府大门紧闭,门前挂着“公主染恙,谢绝访客”的木牌。
府内却井井有条,姜肃坐镇书房,不断有密报送入送出。
“韩猛将军已到保定,明日可抵京郊。”
“张猛清查禁军,查出废太子余党二十七人,已全部收押。”
“江南传来消息,商行所有大掌柜齐聚杭州,各府粮价已稳,盐票发售超过三百万两。”
一条条好消息,却驱不散姜肃眉间忧色。
他望向南方,喃喃自语:“稚儿…一定要平安啊。”
林月瑶端着参汤进来,见他神色,轻声劝慰:“夫君放心,稚儿聪慧,寒川又在她身边,定会无恙的。”
姜肃握住妻子的手,苦笑:“阿瑶,我这个父亲,是不是很没用?总让女儿冲在前面。”
“不。”林月瑶摇头,眼中含泪却坚定,“你是大晟的雍王,是稚儿的父亲。你坐镇京城,稳住朝局,便是对她最大的帮助。”
“稚儿说过,一家人各司其职,才能成事。”
姜肃重重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光芒:“对,我不能乱。稚儿在外搏命,我守好家。”
他起身,铺开京城防务图,语气已恢复成威严的君主模样:
“来人,传令张猛,今日起京城宵禁,凡夜间外出者须持官府文书。再传令徐清源,重开特科的告示可以张贴了。”
“趁此时机,多选些寒门英才,充实朝堂。”
命令一道道传出。
雍王府如精密机械,开始高速运转。
而京城某处地下密室,废太子姜诚正疯狂大笑。
他衣衫褴褛,双目赤红,手中捏着一枚红莲令:“慕容玄果然守信!哈哈哈…姜稚小儿,你以为赢了宫变就赢了天下?做梦!”
密室里还有数人,皆是昔日东宫旧臣,此刻个个面色凝重。
“殿下,”一位老臣颤声道,“红莲教狼子野心,与他们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啊!”
“那又如何?”姜诚狞笑,“只要能夺回皇位,别说红莲教,就是与魔鬼交易,我也愿意!”
他走到墙边,墙上挂着京城布防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莲教提供的京城“弱点”。
“等姜稚和萧寒川深陷巫山,京城空虚,便是我们起事之时。”他眼中闪过疯狂光芒,“这一次,我要让姜肃父女,死无葬身之地!”
密室外,夜色渐褪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……
五月十四,酉时,蜀中巫山惠陵。
山腹深处的寒意渗入骨髓,火把的光在狭窄墓道中摇曳,将数道人影投在湿滑石壁上,拉成扭曲的鬼魅。
前方三丈处,便是第一道杀阵——
千机弩阵的入口。
姜稚摘下银质面具,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苍白脸庞。
连赶四日山路,途中遭遇三次伏击,山影卫如今只剩十二人,人人带伤。
她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是昨日在峡谷遇袭时留下的。
此刻草草包扎,仍在渗血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姜稚用手指在地上画下一个简易的方位图。
那是她根据玄机阁提供的机关图,结合前世所知的古代墓葬结构,推算出的弩阵盲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