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”墨渠打断他,声音有些激动,“这个想法很妙!来,我们算算看。”
两人就在纺车前蹲下,墨渠取出算盘,君瑜执笔演算。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,看着那一串串复杂的公式和齿轮齿数计算,虽看不太懂,却都屏息凝神。
半个时辰后,墨渠放下算盘,长长舒了口气:“可行!完全可行!君瑜,你这套‘三档变速’结构,若是做出来,纺车效率至少能再提两成!”
学堂里炸开了锅。学生们围着君瑜七嘴八舌:
“君瑜,你怎么想到的?”
“那公式好复杂,你看一遍就记住了?”
君瑜被夸得脸红,小声道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娘书房里有些机械图册,没事时翻翻。又想起娘说过,工具要‘为人所用’,要尽量让用的人方便……”
墨渠拍拍他的肩,对众人道:“今日起,学堂成立‘纺机改良组’,由君瑜牵头,咱们一起把这变速结构做出来!”
傍晚,靖边男爵府。
凌初瑶亲自下厨,做了几样孩子们爱吃的菜——君睿喜欢的红烧肉,君瑜爱吃的清蒸鲈鱼,还有一道新学的江南菜“腌笃鲜”。春杏帮着摆碗筷,大丫从瑾绣坊带回一盒新出的点心。
酉时三刻,府门外传来马蹄声。君睿先回来了,一身羽林卫见习的戎装还未换下,更衬得少年英姿勃发。他大步进门,看见母亲在厅前等候,快步上前:“娘,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凌初瑶已经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,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:“娘都看见了。我的睿儿,长大了。”
君睿喉头动了动,重重点头:“今日入选了左营。赵将军说,三个月见习期满若考核通过,便能正式入籍。”
“好,好。”凌初瑶抚了抚他的肩,“进去换身衣裳,等你弟弟回来开饭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君瑜背着书包跑进来,小脸因兴奋而泛红:“娘!大哥!”
“慢些跑。”凌初瑶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,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君瑜从书包里掏出一卷图纸,展开:“娘您看!这是我和墨先生今天算出来的纺车变速结构!先生说,做成了能提高两成效率!”
凌初瑶接过图纸。上面的齿轮结构图线条清晰,标注工整,旁边还列着详细的计算过程。她虽不完全懂机械,却能看出其中的精巧。
“这都是你画的?”
“嗯!”君瑜眼睛亮晶晶的,“娘,先生说我可以牵头做这个改良组。学堂里好几个师兄都愿意帮忙……”
凌初瑶看着小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。大宝像他父亲,沉稳刚毅,走的是武勋之路;二宝却更像前世的自己,对机械、数字有着天生的敏锐,走的是技艺之道。
两个孩子,两条路,却都走得踏实、坚定。
晚饭时,一家三口围坐。君睿说起羽林卫的训练,君瑜讲学堂里的趣事,凌初瑶静静听着,不时给两个孩子夹菜。
“对了,”君瑜忽然想起什么,“娘,墨先生说,这个变速结构若是成了,想请您看看,能不能用在其他器械上。比如水车,比如磨坊……”
凌初瑶点头:“好,等你们做出来了,娘一定看。”
君睿也道:“今日赵将军问起父亲,说边疆若有战事,羽林卫也可能调拨前线。娘,我想着,若能去父亲驻守的地方看看……”
“你还小。”凌初瑶下意识道,但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,又改了口,“等你再大些,武艺再精进些。你父亲……也会为你骄傲。”
饭后,两个孩子各自回房温书、整理。凌初瑶站在廊下,看着庭院里渐起的暮色。
春杏端来一盏安神茶,轻声道:“夫人,两位少爷都出息了。”
凌初瑶接过茶盏,没有喝。晚风拂过,带来西府海棠最后一缕残香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刚穿越来时,那两个脏兮兮、怯生生躲着她的孩子。大宝护着弟弟,二宝拽着哥哥的衣角,眼里满是防备和不安。
如今,一个即将成为羽林卫,一个在技工学堂崭露头角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“春杏,”她轻声说,“明日去库房,把那套冷老爷子留下的刀枪取出来,给睿儿送去。再……把我书房里那套前朝工部编的《器械图录》找出来,给瑜儿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凌初瑶顿了顿,“给将军写封信,告诉他……孩子们都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