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路边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男人，腋下夹着个公文包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

这人叫王凯，是赵德发花重金从南方请来的“猎头”。

说是猎头，其实干的就是挖墙脚的勾当。赵德发眼红林氏的辣条卖得火爆，自己在实验室里怎么调都调不出那个味儿，最后把主意打到了人身上。

王凯整理了一下领带，一脸自信地走向刚从食堂出来的沈叔。

他早就调查清楚了，这个叫沈大刚的副总，以前就是个摆地摊的，没什么文化，肯定没见过世面。这种人最容易搞定，只要把一沓红票子往桌上一拍，再许诺个高管虚职，保准屁颠屁颠地跟着走。

“是沈总吧？”王凯笑得一脸灿烂，掏出一张镀金的名片递过去，“幸会幸会，我是德发食品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，鄙人姓王。”

沈叔刚吃完饭，嘴里还叼着根牙签，手里拿着个大茶缸子。他斜眼看了看来人，没接名片：“有事？”

王凯也不尴尬，收回名片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沈总，这里说话不方便，能不能借一步说话？我们赵总非常欣赏您的手艺，想请您过去喝杯茶。”

沈叔停下脚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赵德发？”

“对对对，赵总说像您这样的人才，窝在这个小厂子里太屈才了。林氏给您多少钱？两千？三千？”王凯伸出一个巴掌，晃了晃，“只要您肯来我们德发，月薪五千！年底双薪！而且直接给您配一辆摩托车！”

在2006年的东海市，月薪五千绝对是金领级别了。王凯觉得这个条件，足以让任何一个打工仔跪下叫爹。

他又凑近了一点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如果您能把那个辣条的配方……嘿嘿，稍微带过去一点，赵总说了，这就是见面礼。”

说着，他拉开公文包的一角，露出一叠厚厚的信封，里面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。起码有一万块。

沈叔看着那信封，眯起了眼睛。

王凯心里暗笑：成了。果然是个土包子，看见钱就走不动道。

“钱挺多啊。”沈叔把茶缸子往旁边的台阶上一放，把嘴里的牙签吐了。

“那是，赵总大方嘛。”王凯得意地笑着，“只要您点头，这钱现在就是您的。”

“大方个屁！”

沈叔突然一声暴喝，吓得王凯一哆嗦。

只见沈叔从旁边的保洁大妈手里一把抢过扫院子的大扫把，横眉立目，像是一尊怒目金刚。

“回去告诉赵德发那个王八蛋！别拿他在夜市坑蒙拐骗那一套来恶心老子！”沈叔挥着扫把就往王凯身上招呼，带起一阵灰尘，“老子是这厂子的股东！股东你懂不懂！这厂子也是我家的！”

“哎？你这人怎么打人啊！”王凯抱头鼠窜，那身笔挺的西装瞬间沾满了灰。

“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贼！还想偷配方？我呸！”沈叔挥舞着扫把，追得王凯绕着桑塔纳跑了两圈，“给我滚！再让我看见你在厂门口晃悠，老子把你腿打断！”

厂子里的保安听到动静，也拎着橡胶棍冲了出来。

“沈总，咋回事？有人闹事？”

“把这孙子给我叉出去！”沈叔指着王凯的鼻子骂道。

王凯哪见过这阵仗，吓得连滚带爬地钻进桑塔纳，连车门都差点夹住手，一脚油门轰到底，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，逃命似的跑了。

沈叔把扫把往地上一顿，啐了一口唾沫：“什么东西！五千块钱就想买老子的良心？老子现在可是拿分红的人！”
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头冲着围观的工人们喊道：“都看啥看！干活去！这月产量上不去，大家的奖金都没了啊！”

“好嘞沈总！”工人们哄笑着散去，气氛热烈。

办公室的窗户后面。

林晚看着这一幕，轻轻放下了百叶窗。

她知道，这一关，过了。赵德发的第一招“釜底抽薪”彻底失败。

这5%的股份，不仅仅是钱，更是给沈叔穿上的一层金钟罩铁布衫。在这个年代，忠诚或许可以用钱买，但“归属感”是用多少钱都买不走的。

这时候，手机又震动起来。

是顾欢打来的。

“林总，好消息和坏消息。”顾欢的声音有些喘，背景音嘈杂，像是在某个大卖场，“好消息是，咱们的货在永辉超市试销的三天，直接卖断货了。”

“坏消息呢？”林晚问。

“坏消息是，永辉那个采购经理说，要想正式进场铺满全省的货架，除了进场费，还得签个‘排他协议’。而且……我看那架势，赵德发的人也在接触他们，好像是想用价格战把我们挤出去。”

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挖人不成，就开始拼资本、拼渠道了吗？

赵德发是老牌子，资金雄厚，如果真打价格战，林氏这种新厂子肯定会被拖死。

“他在做梦。”林晚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顾欢，告诉那个采购经理，今晚我在‘醉仙楼’订了包厢。另外……你去帮我买样东西。”

“买什么？”

“买一块最好的镜子。”

“镜子？”顾欢懵了。

“对，送给赵德发。”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让他好好照照，看看自己配不配跟我打价格战。”

既然要战，那就别怪我用降维打击了。

林晚挂断电话，打开了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。

【当前余额：325，000元】

【热销商品库：已更新】

【新品推荐：自热火锅技术图纸、魔芋爽配方……】

林晚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这些配方上，而是看向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选项——【超市陈列营销心理学实战手册】。

“价格战？太低级了。”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，“我要让他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‘流量为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