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第496章 星尘草与虚无之渊(1/2)

星尘草开第二朵花后的第三年,秦蒹葭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。

每天清晨,在给草浇水之前,她会先用指尖轻触那两朵已经盛开的花瓣,感受花瓣下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像心跳般规律的脉动。那是时砂教她的方法——通过花瓣的脉动频率和强度,可以大致判断虚无之渊封印的稳定性。

过去三年,脉动一直很平稳。每次触感都像春天溪流里一块温润的鹅卵石,不急不缓,带着某种亘古的韵律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秦蒹葭的手指刚碰到花瓣,就感觉到一阵急促的震颤,像被困在网里的鸟在疯狂扑腾翅膀。花瓣边缘的金色光点忽明忽暗,甚至有两颗光点脱离花瓣,悬浮在空中闪烁了几下,才缓缓消散。
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
草叶上也开始出现变化。那些原本只有她才能看见的、像星图般的淡银色脉络,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、分叉,像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草叶内部疯狂生长。

“时砂姐。”秦蒹葭没有回头,对着院子里正在记录桃树的时砂轻声说,“你来看。”

时砂走过来,银眸凝视着星尘草。她的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——经过三年时间法则的缓慢滋养,她的力量恢复了大半,连带着外貌也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,只有偶尔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疲惫的痕迹。

“脉动频率增加了三倍。”时砂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,“能量外溢,脉络增生……这是封印开始松动的迹象。”

“松动?”秦蒹葭的手停在半空,“青简他——”

“他还活着。”时砂肯定地说,“但虚无之渊的反噬开始了。封印不可能永久完美,任何法则都有磨损的时候。清洁程序虽然被放逐,但它本质上是编织者文明创造的最高造物,拥有自我修复、自我进化的能力。这三年来,它一直在试图‘解析’青简的存在,试图将他变成打开封印的钥匙。”

秦蒹葭的指尖微微发凉。

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

“加固封印。”时砂说,“或者……在他被完全解析前,把他救出来。”
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
秦蒹葭和时砂同时转头。

是银砾。

三年不见,这个淡银色瞳孔的旅行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身褪色的灰布长袍,背上半旧的包裹,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。但他的眼睛——秦蒹葭注意到——瞳孔里的银色比以前更深了,深得像两潭望不见底的水银。

“你感觉到了。”银砾走进院子,没有寒暄,直接走到星尘草前,蹲下身仔细观察,“比预想的快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秦蒹葭问。

“我三年前离开时,预测封印至少能维持三百年。”银砾的指尖悬在草叶上方,没有触碰,但草叶上的银色脉络突然开始自动重组,像在回应他的存在,“但现在看来,清洁程序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所有编织者文明的预期。它正在以惊人的效率适应虚无之渊的环境,并且学会了利用青简的存在作为‘坐标’,反向侵蚀封印。”

他站起来,看向秦蒹葭:

“按照这个速度,最多再有三年,封印就会彻底失效。那时清洁程序会从虚无之渊挣脱,而青简……会被它完全吸收,成为程序的一部分。”

三年。

又是三年。

秦蒹葭想起三年前青简离开时说的话:“等我三年。”

原来那不是安慰,是预言。

“有什么办法能加固封印吗?”时砂问。

“有。”银砾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立方体。立方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,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,像活物一样在缓慢游动、重组,“这是编织者文明留下的‘法则稳定器’。将它投入虚无之渊,可以暂时强化封印,延长封印寿命……大概一百年。”

秦蒹葭看着那个立方体,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。

一百年。

对宇宙来说只是一瞬。

对一个人来说,是漫长到足以遗忘所有细节的一生。

“只是……暂时?”她轻声问。

“是的。”银砾坦承,“稳定器只能延缓,不能根治。而且使用它有一个代价——需要消耗一个‘时间织者’的全部力量。”

时砂的银眸猛然收缩:“你要我用全部力量激活它?”

“不。”银砾摇头,“你不是最佳人选。你的力量本质是‘时间片段’,用来激活稳定器效率太低。最佳人选是……”

他看向秦蒹葭:

“完美编织者。”

秦蒹葭愣住了。

“我?”

“是的。”银砾将立方体递给她,“你是七十四亿年来唯一满足所有条件的存在,你的力量本质是‘可能性’本身。用你的力量激活稳定器,不仅能强化封印,还能在封印内部创造一个‘变量’——一个可能让青简保持自我意识、不被程序完全同化的变量。”

秦蒹葭接过立方体。

金属触感冰凉,但内部传来细微的、像心跳般的脉动,和她刚才在花瓣上感受到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。

“我需要怎么做?”

“带着它进入虚无之渊。”银砾说,“找到封印的核心,找到青简,将稳定器交给他,让他用你的力量激活。但这个过程很危险——虚无之渊的环境会不断侵蚀你的存在,而封印核心是清洁程序侵蚀最严重的地方。你可能还没找到他,就已经被虚无吞噬,或者被程序污染。”

“成功率有多少?”

“根据我的计算,大约37%。”银砾顿了顿,“而且即使成功,你也会付出代价。稳定器激活需要燃烧编织者的‘存在本源’,你会失去关于‘完美编织者’的所有能力和记忆。你会变回一个普通人,一个……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普通人。”

秦蒹葭低头看着立方体。

37%的成功率。

失去所有能力和记忆。

变成一个普通人。

听起来像是一场注定亏本的赌局。

但她几乎没有犹豫:

“我去。”

时砂抓住她的手腕:“蒹葭,你想清楚——”
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秦蒹葭抬头,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,“三年前他走的时候,我就想清楚了。只要能让他回来,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。”

她看向星尘草。

草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摆,第二朵花的花瓣上,又有几颗光点在缓慢飘散。

像在倒计时。

像在催促。
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她问银砾。

“越快越好。”银砾说,“但在此之前,你需要准备三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第一,一条不会被虚无吞噬的‘路’。”银砾看向时砂,“这需要你的时间法则,从星尘草的花瓣里提取‘存在坐标’,构筑一条短暂的、稳定的通道。”

时砂点头:“我可以做。但通道最多维持三个时辰。三个时辰后,无论你是否成功,都必须回来,否则通道崩塌,你会永远迷失在虚无里。”

“第二,”银砾看向厨房方向,“一件能抵御虚无侵蚀的‘护身符’。”

厨房里,苏韵正端着刚炸好的油条出来。听见这话,她愣了愣,然后放下盘子,快步走回屋里。片刻后,她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出来,递给秦蒹葭。

布包里是一块巴掌大的、温润的玉牌。玉牌表面刻着一个简单的“家”字,是小容三年前学的第一个字,后来苏韵请人刻在了这块祖传的暖玉上。

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。”苏韵轻声说,“她说,玉有灵,能护主。你带着它,就当……我们陪你一起去。”

秦蒹葭握紧玉牌,玉质温润,像握着一个小太阳。

“谢谢苏韵姐。”

“第三样呢?”时砂问。

银砾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
“一个‘不会忘记的理由’。”

秦蒹葭怔住了。

“虚无之渊会侵蚀记忆。”银砾解释,“尤其是你即将失去编织者能力,对记忆的防护会更弱。你需要在进入之前,给自己刻下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抹去的‘锚点’——一个让你记得为什么要进去,为什么要找到他,为什么要回来的理由。”

秦蒹葭低头想了想。

然后,她走到早点铺的柜台后,拿出纸笔。

不是写,是画。

她画了一个简单得有些笨拙的图案:一碗面,面上撒着双份葱花。碗边画着一只握着筷子的手,手的主人在画外,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,但能看出是在笑。

画完,她咬破指尖,在画的右下角按下一个血指印。

“这个。”她把画递给银砾,“够吗?”

银砾接过画,淡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这是最坚固的锚点。”

---

三天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

时砂用时间法则从星尘草的花瓣里提取出了“存在坐标”,在院子里构筑了一条淡金色的、像晨曦般朦胧的通道。通道尽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但在黑暗深处,能隐约看见一点微弱的金光——那是封印核心的位置,也是青简所在的地方。

小镇所有居民都来了。

小容抱着秦蒹葭的腿,眼睛红红的:“蒹葭姐姐,你一定要把青简哥哥带回来。”

秦蒹葭摸摸他的头:“嗯,我答应你。”

背断剑的客人递给她一把新的短剑——比三年前那把更小,但剑身上流动着古老的光纹。“用这个斩开路上的阻碍。”他说,“虽然可能没什么用,但……带着吧。”

花蕊小女孩和妈妈送来一束新采的净化花,花蕊里凝结着露珠,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“它会为你指引方向。”妈妈说。

机械文明的夫妇送给她一个改良过的能量护腕:“虽然挡不住虚无侵蚀,但至少能让你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意识清醒。”

半透明的水存在分出一小滴最纯净的水滴,融入秦蒹葭手背:“我帮你净化可能的污染。”

陆空的眼睛稳定地闪烁着微光,他递给她一个小小的数据核心:“我分析了所有关于虚无之渊的已知数据,整理出了最可能的路径规划。虽然准确率只有63.8%,但……希望能帮到你。”

秦蒹葭——收下这些心意,对每个人深深鞠躬:

“谢谢大家。等我回来。”

然后,她转身看向通道。

时砂走到她身边,将一个小小的银色沙漏塞进她手里——和三年前那个几乎一样,但颜色更深,内部的沙子流动得更缓慢。

“这次能支撑一刻钟。”时砂说,“在最关键的时候用。”

秦蒹葭握紧沙漏,点头。

最后,银砾走到她面前。

“记住,”他轻声说,“虚无之渊没有方向,没有距离,没有时间。你只能靠‘感觉’前进。感觉到温暖,感觉到熟悉,感觉到……他在呼唤你,就往那个方向走。”

他顿了顿:

“还有,当你找到他时,你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,忘记了为什么要来。那时,就看看那张画。那是你给自己留下的,最后的记忆。”

秦蒹葭深吸一口气,握紧玉牌,握紧短剑,握紧那幅画。

然后,她踏入了通道。

---

虚无之渊内部,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“无”。

不是黑暗,不是虚空,是一种更本质的、连“存在”这个概念都模糊的混沌。秦蒹葭感觉自己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,正在被无限稀释、扩散、消散。

她握紧玉牌。

玉牌散发出温暖的、柔和的光芒,在她周围撑开一个小小的、稳定的领域。但领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——虚无的侵蚀太强了,即使是祖传的暖玉,也撑不了太久。

她开始前进。

没有路,没有方向,只能凭感觉。

感觉像在深海底部行走,周围是粘稠的、毫无重力的混沌。偶尔会有东西擦肩而过——不是实体,是某种“信息残骸”,像被撕碎的记忆片段:一个笑声,一句叹息,一滴眼泪,一个拥抱的温度。

那些残骸试图钻进她的意识,试图让她“想起”什么,或者“忘记”什么。

她咬紧牙关,集中精神,只想着一个方向:

温暖。

熟悉。

他在呼唤。

走了不知道多久——这里没有时间概念,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永恒——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。

像寒冬深夜,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缕炉火光。

她朝着那个方向前进。

玉牌的光芒已经收缩到只能覆盖她身体的程度。手背上的水滴在剧烈蒸发,净化速度赶不上污染速度。护腕的能量读数在不断下降,意识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。

但她没有停。

暖意越来越明显。

然后,她看见了光。

不是封印核心的金光,是一种……温柔的、淡银色的光,像月光透过薄雾。

光中,隐约有一个人影。

秦蒹葭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
她加快脚步。

光越来越近,人影越来越清晰。

是青简。

他坐在虚无中,背对着她,周身散发着淡银色的光芒。那些光芒正在被周围的黑暗缓慢吞噬、同化,但他似乎毫不在意,只是安静地坐着,像在等待什么。

“相公!”秦蒹葭喊出声。

青简的身体微微一动。

他缓缓转过头。

秦蒹葭愣住了。

他的脸还是那张脸,但眼睛……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银色,不是时砂那种清澈的银白,也不是银砾那种流动的水银,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、没有任何感情的银。

而他的眼神,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@流岚小说网 . www.liulan.cc
本站所有的文章、图片、评论等,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,属个人行为,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。
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,请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。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,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