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渐浓的京城皇宫,御书房的窗棂外,几株金桂正开得繁盛,细碎的花瓣被风卷着,落在朱红色的窗台上。萧承宇指尖按着一份密奏,目光却落在案头那幅《皇家族谱图》上——图上用朱砂笔圈出的名字,是他与苏清鸢的一双儿女:太子萧瑾宸,公主萧瑾玥。
“陛下,太子殿下今日在国子监,与西域遣唐生辩经,引《礼记》‘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’,说得对方心服口服。”内侍躬身禀报,声音压得极低,“太傅说,殿下的学识与气度,已有几分陛下当年的模样。”
萧承宇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,却依旧沉声道:“传朕旨意,让瑾宸去户部当值三日,跟着尚书学学如何理民、如何管粮。”
他深知,储君之位,从来不是靠学识辩经就能坐稳的。当年皇祖母李燕儿教导他时,便说“治国如烹小鲜,既要懂经史,也要懂民生”。如今他要将这份道理,传给自己的儿子。
三日后,户部的账房里,萧瑾宸穿着一身青色常服,正跟着户部尚书核对江南的粮税账目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,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他却浑然不觉,指尖拨着算盘,目光紧紧盯着账册上的数字。
“殿下,您看这里。”户部尚书指着一行账目,“江南今年水稻丰收,粮价下跌,若是一味收粮,百姓的余粮卖不出价钱,反而会滋生怨言。太皇太后当年推行的‘平粜法’,便是在粮贱时加价收粮,粮贵时减价放粮,既能稳定粮价,也能安抚民心。”
萧瑾宸恍然大悟,提笔在案头的札记上写下:“治国之要,在于安民;安民之要,在于知民。”
这份札记,后来被他呈给萧承宇。萧承宇看着那行字,眼中满是欣慰,随即将札记送到了李燕儿的暖阁。
暖阁里,李燕儿正戴着老花镜,翻看着萧廷煜从西域送来的《融乐苑记》。见萧承宇进来,她放下书卷,笑着指了指身旁的锦垫:“承宇来了?坐吧。”
萧承宇将札记递过去:“皇祖母,您看瑾宸写的。这孩子,如今总算懂了些民生的道理。”
李燕儿接过札记,仔细看着那行字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:“好,好。比你当年强多了。我记得你第一次跟着户部尚书当值,把账册算错了三成,还差点被你皇祖父罚去军营挑水。”
萧承宇想起年少时的糗事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皇祖父当年说,储君若是连账册都算不清,如何能算清天下的账。如今我让瑾宸去户部当值,也是这个道理。”
“不止要懂民生,还要懂人心。”李燕儿放下札记,目光望向窗外的御花园,“你看瑾玥那孩子,近日在宫里办了个‘巧手坊’,让宫女们跟着柳如烟学做水车模型,还说要把模型送到江南的学堂,让孩子们都能看懂水车的原理。这便是懂人心——知道百姓需要什么,知道如何让知识惠及更多人。”
萧承宇点头:“瑾玥聪慧,只是性子太柔,不如瑾宸沉稳。我正想着,让她跟着承悦去岭南待些日子,看看民间的疾苦,磨磨性子。”
“甚好。”李燕儿赞许道,“当年承悦也是在岭南待了三年,才从一个娇弱的医女,变成能独当一面的明慧公主。孩子们需要的,不是锦衣玉食的供养,而是风雨的历练。”
这样的历练,不仅在皇室嫡脉中推行,更延伸到了所有的皇室子孙身上。
宁王萧承宁的女儿萧语桐,被送到苏州的百家书院,跟着萧承禄学习史书编纂;靖远王萧承安的女儿萧语茉,被派往北方军营,跟着楚嫣然学习军医之术;镇西将军萧承祥的儿子萧廷骁,在西域的军器坊里,跟着王师傅学习锻造技术;就连萧承瑞与苏婉清的一双儿女,也被送到泉州港,跟着商盟的商贾学习贸易之道。
每一位皇室子孙的成长,都被李燕儿看在眼里。她会定期召孩子们入宫,听他们讲各地的见闻,指点他们的不足。有一次,萧廷骁从西域回来,说起军器坊里汉胡工匠合作的趣事,李燕儿便笑着对他说:“工匠之道,在于协作;治国之道,亦是如此。汉胡同心,才能让西域永固。”
她还会将自己的治国札记《靖心录》,分发给每一位子孙。札记里,既有她辅佐三代帝王的经验,也有她对民生、通商、文化交融的思考。孩子们捧着泛黄的书页,仿佛能看到太皇太后坐在暖阁里,一笔一划写下这些文字的模样。
冬日的一场家宴上,皇室子孙齐聚御花园的暖阁。萧瑾宸说起户部当值的见闻,萧瑾玥展示着巧手坊的水车模型,萧廷骁讲着西域军器坊的新发明,萧语桐念着自己写的史书札记。暖阁里炭火正旺,茶香袅袅,欢声笑语此起彼伏。
萧景渊看着眼前的景象,端起酒杯对李燕儿说:“你看,孩子们都长大了,能独当一面了。我们的大靖,后继有人。”
李燕儿笑着举杯,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。她知道,皇位的传承,不仅是血脉的延续,更是责任的传递。这些孩子,如今在各地历练,将来会带着各自的学识与经验,回到京城,守护大靖的江山。
窗外,雪花簌簌落下,落在御花园的梅树上,枝头的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,愈发娇艳。暖阁里的欢声笑语,透过窗棂,飘向皇宫的每一个角落,像一团温暖的火,照亮了大靖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