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们看着屏幕上的数字，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，很多人脸上露出疑惑和愤怒。他们记得那笔贷款，当时厂里说要用来发工资、搞生产，可后来……

紧接着，屏幕切换，是一份银行资金流水摘要，同样隐去对手信息。显示那八千万贷款到账后，在短短一个月内，通过复杂的多次转账，大部分流向了几个陌生的公司账户，而最终流向成谜。只有一小部分，标注着“工资”、“日常开支”。

“这是那笔贷款的流向！”李双林的声音带着痛心，“八千万，大部分没有用于生产经营，而是神秘地转走了！转到哪里去了？干什么用了？这就是你们厂领导说的‘解决资金困难’吗？这是在解决困难，还是在掏空厂子？！”

“哗——”人群彻底炸开了锅！工人们虽然不懂复杂的财务，但这么直观的对比，傻子也看出不对劲了！原来厂子不是没钱，是钱被弄走了！

“还有这个！”屏幕再变，出现一份《设备报废处置评估报告》和一份《资产转让协议》的片段。显示那台进口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，被以极低的价格评估报废，然后几乎同时，被转让给了一家注册资本只有一百万的商贸公司。

“这台价值上千万的先进设备，就这么‘报废’了，然后转手就卖了！卖给谁了？卖的钱呢？”李双林厉声质问，“再看看你们车间里那些几十年舍不得换的老掉牙机床！这就是你们厂领导的管理？这就是他们说的‘困难’？”

愤怒的火焰，开始在工人们眼中燃烧。他们想起了车间角落那些闲置的、被灰尘覆盖的较新设备，想起了自己天天操作的那些老爷机器！

“刚才给大家看的，只是工作组进驻不到一天，发现的冰山一角！”李双林关掉投影，重新面对人群，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，却更加有力，“师傅们！工作组来，不是来逼垮厂子的！恰恰相反，是来救厂子的！是来查清楚，厂子的血到底被谁吸干了！是来把那些蛀虫挖出来！是来想办法，怎么让这个曾经辉煌的老厂，重新活过来！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、或恍然、或期盼的脸庞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：

“我李双林在这里，向大家郑重承诺：第一，工作组一定会把厂子的问题，查个水落石出！涉及到违法犯罪的，不管是谁，一定依法严惩，一查到底！第二，所有工人的合法权益，一分都不会少！该补的工资，该缴的社保，只要查实，必须到位！第三，厂子的未来，不是破产关门，而是要改革重生！但改革的前提，是把吸血虫清理干净，是把被掏空的家底补回来！是要让大家，有更好的机器用，有更稳定的订单干，有更体面的收入拿！”

他指向那份被贴在公告栏上的裁员名单：“而这份名单，在这个时间点，以这种方式贴出来，是什么用心？！这是有人害怕了！狗急跳墙了！想把水搅浑！想把大家的怒火，引到真正想救厂子的人头上！师傅们，你们好好想想，谁最怕查账？谁最怕土地、设备、资金这些老底被翻出来？是那些蛀虫！他们现在想用砸掉你们饭碗的方式，来威胁市里，来阻挡调查！你们，真的要上这个当吗？！”

这一番话，如同惊雷，在工人们心头炸响！

是啊！工作组一来，就查出了问题。紧接着就裁员，还把原因推到工作组头上！这时间点，太巧了！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！

人群中，昨天递纸条的那位老工人，在几个老伙计的簇拥下，奋力挤到前面，抢过一个不知道谁递过来的喇叭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：“工友们！李市长说得对！周福海他们不是好东西！他们早就跟外面的人勾结，在卖厂子的地、倒腾厂子的机器！李市长是来救咱们的！咱们不能让人当枪使！不能让那些蛀虫跑了！咱们要支持李市长，把厂子的毒瘤挖干净！”

老工人的话，像火种，瞬间点燃了更多知情或有所怀疑的工人。

“对！支持李市长！查到底！”

“把周福海抓起来！把吃里扒外的都抓起来！”

“我们要吃饭，更要公道！”

口号声开始转变，愤怒的矛头，从李双林和工作组，渐渐转向了厂里那些可疑的领导。

李双林看着情绪逐渐被引向正轨的人群，心中稍稍松了口气，但眼神依旧凝重。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控制了局面。真正的较量，还在后面。

他必须尽快拿到更确凿的证据，揪出幕后黑手！

否则，对手绝不会善罢甘休！

下一次的反扑，可能会更加凶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