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志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他沉默着，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，似乎乱了一瞬。

徐鼎坤见状，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，趁热打铁道：“王市长，当断则断啊！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下去了！我建议，市委市政府应该立即叫停机械厂那种过激的调查方式，让工作组撤出来！有问题，可以让企业自己整改，可以让相关部门正常监管，不能用这种摧毁性的方式！否则，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
办公室内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。

王志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权衡。一边是李双林代表的“规矩”、“清查”和可能带来的政绩，如果真能挖出大案，但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；另一边是徐鼎坤代表的本地实力派、现有的经济秩序和“稳定”，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压力和支持。

半晌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看着徐鼎坤，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稳，却多了一丝含糊：“鼎坤，你的意见，我听到了。李副市长的工作，市委市政府会关注和把握。改革发展，稳定是第一位的。具体的……我再看看，再想想。你先回去，安抚好企业界的情绪，不要自乱阵脚。”

没有明确答应叫停，也没有反驳徐鼎坤的指控，反而强调了“稳定”，说了“再看看”、“再想想”。

徐鼎坤何等精明，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王志兴动摇了，至少，他不打算全力支持李双林了。这就够了！

他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容，虽然还有些勉强，语气恭敬了许多：“是，王市长，我明白。我相信王市长一定会以江阳的大局为重。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。”

他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
王志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，久久未动。

李双林……徐鼎坤……

一个锐气逼人，一个树大根深。

江阳这盘棋，越来越难下了。

而他这个市长，似乎被推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十字路口。

拿起电话，他想拨给市委书记周明远，手指悬在按键上，终究还是放了下来。

再等等，再看看。

或许，省里的风向，能帮他做出决定？

他不知道，一场来自更高层面的博弈，已经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