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轻唤,让王昊浑身一僵,脸上的从容瞬间崩裂,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抬手想要摆手纠正:“别、别这么叫,我可不是……”
话刚说到一半,对上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,里面盛满了孺慕与依赖,像迷路的幼兽终于寻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。王昊到了嘴边的话,竟硬生生咽了回去,剩下的半截尾音,消散在石殿的罡风里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白纸般纯粹的新生魂体,心头那点想要纠正的念头,竟怎么也提不起来了。这哪是什么瑶池金母西王母,分明就是个懵懂无知的稚童,连世间的规则都尚未知晓,又怎能懂什么称谓对错?他若是硬邦邦地反驳,怕是要将这初生的灵识吓得缩回去,先前的一番心血,岂不是要白费?
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,任由那声带着依赖的“父亲”,在石殿里轻轻回荡。
他沉默片刻,终究是软下心肠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头顶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:“罢了罢了,你且先跟着我吧。”
小女孩似是听懂了这话,澄澈的眼眸里瞬间亮起光来,像是缀上了漫天星辰。她往前凑了凑,轻轻挨着王昊的衣袖,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、纯净的笑,又软软地唤了一声:“父亲。”
王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残阳的余晖穿过石殿的裂隙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将王昊和那道小小的魂体裹进一片暖红里。
小女孩似是格外贪恋这份暖意,又往王昊身边蹭了蹭,莹白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袖,像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她的灵体还很不稳,每动一下,周身就会漾起一圈淡淡的涟漪,那些琉璃般的光泽,在残阳下流转出几分易碎的温柔。
王昊垂眸看着她,心头那点无奈渐渐化作一片柔软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具魂体里,西王母的神性早已被磨灭殆尽,余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灵识,干净得像山巅初融的雪水。
“你刚重塑灵体,本源还很虚弱。”他收回目光,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,道宫深处的黄龙虚影微微震颤,一缕厚重的戊土之力悄然溢出,化作一道淡黄色的光罩,将小女孩轻轻笼罩,“这道戊土屏障,能护你不受罡风侵蚀,也能温养你的灵体。”
小女孩眨了眨眼,澄澈的眸子里映着那层淡淡的黄光,她似懂非懂地歪着头,又凑到王昊手边,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。那触感很轻,像羽毛拂过,带着一丝微凉的灵气。
“父亲……暖。”她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,尾音微微上扬,像颗甜滋滋的糖。
王昊的手僵了僵,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小女孩的发顶,那里的灵识凝成了一缕乌黑的发丝,柔软得不像话。“以后,就叫你阿瑶吧。”
他想起西王母居于瑶池,这个名字,也算留了一点旧日的痕迹。
阿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比殿外的残阳还要耀眼。她用力点头,灵体因激动微微晃动,周身的光纹也跟着欢快地跳跃:“阿瑶!我叫阿瑶!”
她欢呼着,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雀,围着王昊转了两圈。只是灵体尚弱,没转两步就踉跄着跌向地面,王昊眼疾手快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入手一片微凉,那小小的灵体在他掌心轻轻蜷缩,像只温顺的小猫。
“慢点。”王昊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,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