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起身,把刘艺菲面前那半碗凉了的粥端走:
“手艺传不下去,是常有事。人没事就好。艺菲,你别想那么多,现在比怀核桃时候条件好,家里也周全。乏了咱就早点睡。”
核桃把勺子扔在桌上,扭着身子要下来。
何其正把他抱下来,他立刻蹒跚着跑到墙角,去玩他那辆带发条的小黄车。
何雨柱一直没怎么说话,慢慢吃着饭。
这时他放下筷子,拿起茶壶,先给岳母钱佩兰续了点水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西四牌楼往北,”他问钱佩兰:“‘永寿堂’就在路东,挨着茶叶铺那家?”
“对,就那家。门脸不大,黑底金字匾,年头久了,金漆都黯了。”
钱佩兰说:“顾师傅我见过两回,清瘦,话不多,但配药、合香极认真。他那铺子里,一进去全是各种药材味儿,混在一起,倒不难闻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看见刘艺菲抬手,轻轻按了按太阳穴。
晚饭后,钱佩兰又坐了会儿,喝完了那杯茶,便起身说回育英胡同。
何雨柱提出要开车送,也不远,岳母没有同意,交代照顾好艺菲。
母亲送她到院门口。
何其正带着核桃在堂屋地上玩小车,推过来,滚过去。
核桃被逗得咯咯笑。
何雨柱帮着刘艺菲把碗筷收到厨房,放进搪瓷盆里泡上。
水龙头拧开,水流哗哗地响。
“我去烧点热水,你洗漱。”何雨柱说。
“嗯。”刘艺菲靠在厨房门边,“妈说的那个香……其实也不一定需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雨柱坐到灶前的小凳上,引燃碎木片,塞进灶膛,“明天我过去看看。”
刘艺菲转过头看他。
“文化局这边,最近也在提整理民间医药相关的手工技艺,存档。”
何雨柱看着灶膛里跳起来的火苗,语气很平常:
“顺路的事。能寻着顾师傅,看看他是否需要帮助,或者,至少能把他的手艺道理记录一些下来。就算求不来香,也是该做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:“你安心上班,别为这个费神。”
刘艺菲走过来,手搭在他肩上。
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,暖了一些。
“那你……看看就好。老师傅若是不方便,千万别勉强。”
“放心。”何雨柱拍拍她的手背。
“我就是去看看。老手艺,老铺子,这么没了声息,总觉着不该。”
堂屋里传来核桃响亮的笑声,夹杂着何其正低低的、逗弄他的声音。
夜风从院中掠过,已带上了些许草木萌发的、潮湿的气息。
何雨柱把热水舀进几个暖水壶,拿了两个带着艺菲回了九号院,至于核桃,不重要。
回到二楼他便去拿了个盆,兑了水,给刘艺菲洗脚。
刘艺菲看着丈夫,没有说话,眼里满是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