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半,天色已经大亮。
蝉在胡同两旁的槐树上嘶鸣,一声压过一声,空气里浮动着被晒了一夜的、尚未完全散尽的热。
7号院厨房,母亲正在和面。
面是昨晚就发上的,已经膨起。
她往面盆里兑了点碱水,手腕用力,揉搓得光滑。
今天核桃生日,按北方的老规矩,得吃碗长寿面。
何其正从后院进来,手里拎着个小竹篮,里面是刚摘的嫩黄瓜和小茄子,还带着露水。
“后院的菜,今天应该够吃了。”
“放那儿吧。”母亲头也不抬,把揉好的面用湿布盖上。
“一会儿我拍个黄瓜,再烧个茄子卤。柱子昨天说带条鱼回来。”
正说着,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何雨水穿着浅碎花的短袖衬衫和深蓝裤子走出来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手里拿着个搪瓷盆,准备去院角的水龙头洗漱。
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润,看见父亲,叫了声“爸”。
何其正应着,把菜篮放到案板边:“恩,维钧今天过来吧?”
何雨水蹲下接水,回道:“说了今天过来,他带了点清华农场分的桃子。”
堂屋里传来核桃清脆的笑声和刘艺菲温柔的说话声。
小家伙醒得早,正在妈妈帮助下穿衣服——今天生日,母亲给他做了件崭新的浅黄色小短褂,上面用红线绣了个小小的老虎头。
“核桃,两岁啦,是大孩子了,自己伸胳膊。”
刘艺菲的声音带着笑意,也有些微的喘息。
她坐在床边,腹部高高隆起,穿着宽松的浅灰色连衣裙,额角有细密的汗。
孕晚期身体沉重,行动不便,但她气色还好,只是容易疲乏。
“大孩子!”核桃响亮地重复,努力把小胳膊伸进袖子里。
何雨柱外面回来,手里拿着个网兜,里面是两条巴掌宽的平鱼,银亮的鳞片闪着光。
“爸,妈。鱼买回来了,还新鲜。”
他把鱼放进厨房的水盆,洗了手,走进堂屋。
核桃已经穿好新衣服,正美滋滋地低头看胸口的老虎头,看见爸爸,立刻张开手扑过来:
“爸爸!看!新!虎虎!”
何雨柱一把抱起儿子,掂了掂:
“嗯,真精神。我们核桃今天过生日,高兴不高兴?”
“高兴!”核桃搂着爸爸的脖子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刘艺菲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,何雨柱空着的一只手立刻伸过去扶住她胳膊。“慢点。”
“没事。”刘艺菲借着他的力站稳,手习惯性地托着后腰。
“就是这孩子,一早就在里面练拳脚,热闹得很。”
她脸上是温和的嗔意,眼底却满是柔光。
上午,家里各忙各的。
母亲擀面条、准备菜码。
何其正修了修后院小菜地的篱笆。
何雨水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。
何雨柱杀了鱼,又用井水镇了个西瓜。
刘艺菲坐在堂屋通风处的藤椅上,手里做着针线——是一件小小的、柔软的婴儿连体衣。
核桃围着她转,一会儿看看妈妈手里的活计,一会儿跑去厨房看奶奶擀面,一会儿又跑到后院看爷爷干活,像只忙碌的小蜜蜂。
十点多,钱维钧到了。
他骑着自行车,车把上挂着一网兜粉白相间的桃子,还有个小纸包。
“伯父,伯母,嫂子,柱哥。”
他一一招呼,把桃子递给迎出来的何雨水,又打开纸包,里面是几本崭新的彩色小画册:“给核桃的生日礼物。”
核桃被“礼物”吸引过来,仰头看。
钱维钧蹲下,拿出一本画着动物的画册翻开:“看,大象,长鼻子。”
“象!”核桃指着,又看向其他几本,眼睛亮晶晶。
“谢谢维钧哥,破费了。”刘艺菲笑道。
“不值什么,孩子喜欢就好。”
钱维钧站起身,额头有汗,衬衫背后湿了一小片。
何雨水自然地递过一块湿毛巾给他擦脸。
午饭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