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,雪停了。
何雨柱一早起来,先去东厢房看了看炉子。
火早灭了,但暖气还通着,屋里暖烘烘的,何雨柱把壁炉的火给生了。
核桃和粟粟昨天写的字还摊在桌上,他走过去看了一眼——核桃的字还是歪,但比前几天强点儿;
粟粟的字端端正正,不像四岁孩子写的。
他把字收起来,压在砚台下。
院子里,何其正已经在扫雪了。
扫帚划过地面,沙沙的响。
阿满跟在后面,穿着小花袄,戴着她那顶虎头帽,踩爷爷扫过的地方。
何其正扫一段,回头看她一眼,不吭声,继续扫。
阿满就跟着走,踩得认真。
何雨柱站在东厢房门口看了一会儿,回堂屋。
母亲在包饺子,刘艺菲在旁边帮忙,两人小声说着话。
见他进来,母亲抬头:“雨水那边送去了?”
“一会儿去。”
“多带点儿,她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坐下喝茶。
下午,何雨柱开车去纱线胡同。
后座放着两个布袋,一袋饺子馅,一袋面粉,还有一块腊肉、一包糖果。都是母亲让带的。
何雨水住的小院不大,但收拾得利落。
院里有棵小海棠树,是何雨柱当年送的,现在光秃秃的,枝头挂着几个干果子。
他推门进去,何雨水正在屋里哄景行睡觉。
见他进来,指了指椅子,让他坐。
景行趴在她肩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
何雨水轻轻拍着,在屋里慢慢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孩子睡着了,她才小心放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“妈让带的。”何雨柱把布袋放桌上。
何雨水看了一眼:“这么多。”
“过年了。”
何雨水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哥,我想三十那天回去吃年夜饭。”
何雨柱看她:“回呗。”
“维钧三十值班,我跟家公家婆说了,带着景行回去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:“我来接你。”
何雨水愣了一下,笑了:“不用,又不远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何雨柱又重复了一遍。
何雨水没再说话,低头看着熟睡的景行。
何雨柱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三十下午,我来接你们。”
腊月二十九,何其正写春联。
八仙桌上铺好了红纸,墨也研好了。
核桃蹲在旁边看,粟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。
何其正拿起笔,蘸墨,想了一会儿,落笔。
“爆竹声中一岁除”
写完上联,核桃念了一遍,念不下来,问爷爷:“这是什么?”
何其正没理他,继续写。
“春风送暖入屠苏”
下联写完,又写了横批:“万象更新”。
核桃又问:“爷爷,屠苏是什么?”
何其正说:“酒。”
核桃点点头,又问:“好喝吗?”
何其正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粟粟在旁边说:“你又没喝过。”
核桃被噎住了,瞪他一眼。
阿满从外面跑进来,扒着桌沿看。
够不着,踮脚,还是够不着。
何其正把她抱起来,让她看。
阿满盯着红纸看了半天,说:“红。”
何其正嘴角抽了抽,把她放下来。
大年三十。
天还没黑,何雨柱就开车去了纱线胡同。
何雨水已经收拾好了,景行穿了一身新棉袄,戴着一顶小帽子,被抱在怀里。
“走,回家过年。”
车子开进胡同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春联,偶尔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。
阿满站在七号院门口等,看见车来了就跑过去,跑到半路摔了一跤,自己爬起来继续跑。
何雨柱刚下车,阿满就扑过来抱腿:“爸爸!”
他弯腰把她抱起来,阿满搂着他的脖子,脸冻得红红的。
何雨水抱着景行进院,母亲已经在堂屋门口等着了,伸手把景行接过去:“快进来,外头冷。”
堂屋里,炉火烧得正旺。
八仙桌上摆满了菜——炖肉、炒鸡蛋、白菜豆腐、炸丸子、红烧鱼,还有一大盘饺子。
何其正坐在角落看报纸,见他们进来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看。
核桃跑过来看景行:“景行,你穿新衣服了!”
景行坐在奶奶怀里,看着他,不说话。
粟粟走过来,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景行的帽子。
阿满从何雨柱身上下来,也跑过来看。
四个孩子挤在一起,大的看小的,小的看大的,谁也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