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共生现象有什么用啊?”一个同学举手提问,“水藻会变成信号载体,会不会对我们有影响?”
“目前来看没影响,”老师推了推眼镜,“PDC的人说,这种样本可以用来‘监测环境信号’,是有益的,大家不用怕。”
有益?陈昕在心里冷笑——PDC是想利用样本传输坐标数据,还骗大家是“监测环境信号”。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洛籍,洛籍会意,从口袋里掏出小助手,假装看时间,实则快速监测样本的信号——2.7Hz的信号比早上强了些,红色纹路闪烁得更明显了,像在呼吸。
兴趣课结束后,三人假装整理实验台,等其他同学都走了,才凑到培养皿旁。洛籍掏出小助手,屏幕上显示“样本激活进度:80%”,2.7Hz的信号已经变成了持续的波形,不再是零星的杂波。“晚上九点再来,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时实验室没人,我们可以仔细监测,把样本的信号数据传给科学院。”
“PDC会不会来?”臧备有点担心,“早上他们已经来过了,晚上会不会再来检查?”
“应该不会,”陈昕把实验记录本放回原位,“老师说PDC每天只监测一次,早上已经来过了,晚上不会再来。我们九点来,十点前走,时间够了。”
晚上的校园比白天安静多了,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风吹过树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三人沿着教学楼的围墙慢慢走,避开巡逻的保安,来到生物实验室门口。林晓已经用钥匙开了门,在里面等着,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,光线调得很暗。
“你们来了!”林晓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刚检查了培养皿,红色纹路比下午更亮了,像小灯一样。”
陈昕走进实验室,打开荧光灯,“嗡嗡”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培养皿里的水藻,红色纹路果然亮了很多,闪烁的频率也快了些,2.7Hz的信号通过小助手的监测,变成了一道清晰的绿色波形,旁边还多了一道1.8Hz的杂波,是样本和杂物间设备的“通讯信号”。
“样本在和杂物间的设备通讯,”洛籍盯着屏幕,“1.8Hz是杂物间设备的基础频率,它们在同步信号,让样本传输更稳定。”
林晓凑过来看屏幕,好奇地问:“这些波形是什么啊?像心电图一样。”
“是信号波形,”陈昕简单解释,“我们在监测样本的信号,看看有没有异常。林晓,你先去门口望风,要是有保安过来,就咳嗽一声。”
林晓爽快地答应,拿着手电筒走到门口,身影在门框里晃了晃。洛籍和陈昕则围着培养皿,仔细监测样本的信号——2.7Hz的信号已经开始定向传输,方向还是深空,和之前杂物间设备的传输方向一致,只是信号更强,像一条绷紧的银线。
“把数据传出去吧,”陈昕说,“样本激活进度快到90%了,再等下去,PDC说不定会来收数据。”
洛籍点头,快速编辑邮件,附上样本的信号波形、红色纹路的照片和激活进度,点击“发送”——小助手的屏幕上,进度条缓慢跳动,旁边显示“加密传输中,预计1分钟完成”。
就在进度条走到100%时,小助手突然“滴”了一声,弹出一条科学院的短讯:“生物载体信号极难干扰,需物理破坏样本或切断信号源,注意PDC可能已定位样本,近期或会转移。”
物理破坏样本?陈昕心里一沉——他们不能破坏样本,那样会被PDC发现,还会暴露自己。“切断信号源……信号源是杂物间的设备,”洛籍皱着眉,“我们没法切断设备的信号,只能眼睁睁看着样本传输。”
臧备的声音有点急:“那怎么办?PDC要转移样本,转移后我们就监测不到了,坐标数据会全被他们收走。”
“先别急,”陈昕深吸一口气,“科学院肯定有办法,他们只是没说具体方案,让我们注意PDC的动作。我们先把样本的情况记下来,晚上再来监测,看看PDC有没有转移的迹象。”
就在这时,门口的林晓突然咳嗽了一声,压低声音说:“有人来了!好像是PDC的人,拿着手电筒,往这边走了!”
三人立刻慌了,洛籍赶紧按灭小助手的屏幕,陈昕把培养皿放回原位,臧备则快速整理好实验台,假装在收拾东西。“别慌,就说我们是志愿者,来记录样本生长情况的,”陈昕小声说,“林晓,你把志愿者徽章拿出来,别让他们起疑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手电筒的光柱在实验室的门上扫过,随后停在了门口。一个穿深灰制服的PDC人员推开门,手里拿着探测器,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:“你们在这里干什么?实验室晚上不开放。”
“我们是生物实验室的志愿者,”林晓赶紧掏出徽章,“老师让我们晚上来记录水藻样本的生长情况,这是志愿者证明。”
PDC人员接过徽章看了看,又用探测器扫了扫实验台,没发现异常,才点了点头:“别待太久,晚上信号不稳定,影响样本。”说完,他关上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等PDC人员走远,三人才松了口气。“好险,”臧备拍着胸口,“差点被发现,幸好林晓有志愿者徽章。”
“我们得赶紧走,”洛籍把小助手揣回口袋,“PDC的人晚上来巡逻,说明他们很在意这个样本,说不定真的要转移了。我们明天早上再来,看看样本还在不在。”
走出实验室时,天已经完全黑透了,远处的PDC临时站点还亮着灯,像一颗孤零零的星星。陈昕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窗户,里面的荧光灯已经关了,只有培养皿里的红色纹路还在微弱地闪烁,像一道细小的红光,在黑暗中传递着危险的信号。
回到宿舍,其他室友已经睡了,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陈昕躺在床上,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助手,屏幕上还显示着样本的信号波形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培养皿里的红色纹路——那些纹路像一张网,不仅网住了水藻,还网住了双日宇宙的坐标,一旦样本完全激活,坐标就会被完整地传到深空,而他们,还没找到阻止的方法。
而在生物实验室的培养皿里,深绿色的水藻上,红色纹路闪烁得越来越亮,已经连成了一片小小的红光。培养皿上方的空气中,2.7Hz的信号越来越强,像一条银色的线,朝着深空的方向,缓慢而坚定地延伸。PDC临时站点的黑色设备上,显示屏亮着“样本激活:95%”的字样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转移准备:60%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