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烛火摇曳,将偌大的沙盘映照得分毫毕现,青灰的砂石堆出连绵山势,墨色木片标画出河流路径,连山间的林木、平地的轮廓都雕琢得栩栩如生,正是大华北境境内那三处关键隘口的地形沙盘。
右丞相身着锦缎官袍,腰束玉带,缓步走到沙盘跟前,指尖悬在沙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身居宰辅之位,素来打理朝政民生、统筹文治事宜,案头堆满的是赋税簿册、民生奏折,对行军布阵、兵法战略一一知半解,眼前这方寸之间的山川地势,在他眼中不过是堆砌的砂石木具,全然看不出其中玄机。
他微微蹙起眉头,目光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,缓缓抬眼看向身旁立着的洛阳,眼底的疑惑毫不掩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间的玉牌,静待对方开口解说。
洛阳上前一步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锐利地落在沙盘上,伸出修长的手指,精准点在沙盘上三处位置,指尖轻轻敲击,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响,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“丞相请看,这里、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
他声音沉稳,一字一句清晰入耳。
“这三处地势极为奇特,两翼向前突出,中间地带骤然凹陷,远远望去,恰似一头巨熊张开双臂,欲将万物揽入怀中的模样。两侧皆是连绵起伏的山林,林木茂密,遮天蔽日,极易藏身,唯独中间夹着一片狭小的平原,地势平坦,无遮无挡,是进出此地的唯一通道。”
右丞相俯身凑近沙盘,顺着洛阳所指的方向细细打量,勉强看清了三处地势的模样,可依旧参不透其中关键,眉头皱得更紧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追问:
“然后呢?这地势究竟有何蹊跷?”
“丞相久理文事,不知兵家玄机也属正常。”
洛阳语气平淡,并无半分轻视,“但凡懂行军打仗、深谙兵法的将领,都清楚这是天底下绝佳的埋伏之地。山林隐蔽,伏兵可悄无声息藏匿其中,待敌军进入中间的平原地带,两翼伏兵齐齐杀出,便能形成合围之势,断其退路,一举围歼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讲解应对此等险地的兵家常理:
“故而,但凡领兵之人途经此处,必定慎之又慎,不敢有半分大意。”
“先是派遣精锐斥候,快马探查方圆百里之内的动静,细细搜寻有无伏兵踪迹,确认周遭无异样后,再派小股先锋部队缓慢进驻,试探虚实。”
“而主力大军则在三十里外安营扎寨,严守以待,足足等候三日,确定这片地带毫无埋伏、安全无虞,才会下令大军悉数进驻。”
右丞相听得似懂非懂,下意识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