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她发烧那夜,无意识抓住他手时,他心中久违的悸动。
想起瑶池境里,她说“这一世,我们要很长吧”时,眼里的期待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,回不回修真界已经不重要了?
是什么时候开始,有她在的地方,就是他的归处?
陆怀瑾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清瓷,”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这一世,我绝不辜负。”
第二天一早,温清瓷醒来时,陆怀瑾已经不在身边。
她心里一慌,赤脚跑出休息间,却看见他正站在办公室的小厨房里,系着她那条粉色碎花围裙——那是她之前逛超市时觉得可爱买下的,从未用过。
锅里煎着鸡蛋,面包机里飘出香气,咖啡正在滴滤。
晨光透过玻璃,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。
温清瓷靠在门框上,忽然就笑了。
“醒了?”陆怀瑾回头看她,也笑了,“去洗漱,早饭马上好。”
餐桌上摆得很简单:煎蛋,烤面包,水果沙拉,还有两杯牛奶。
但温清瓷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细细品味。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她问。
“上午去瑶池境炼药,下午回来布置一些后手。”陆怀瑾给她夹了块火龙果,“另外,我已经联系了将军,他会派人在公海外围接应,以防万一。”
温清瓷点头:“需要我跟公司交代一下吗?”
“不用,”陆怀瑾说,“我跟秘书说了,接下来三天我们闭关研发,不接任何电话。反正以前也经常这样,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吃过早饭,两人回到昆仑秘境。
瑶池境内灵气充沛,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二倍。温清瓷一头扎进药圃,开始挑选药材。陆怀瑾则去了炼器室,不知道在准备什么。
中午时分,温清瓷炼出了第一炉丹药——九转回春丹,疗伤圣药,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。
她拿着玉瓶去找陆怀瑾,却在炼器室外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剑鸣声。
推门进去,她愣住了。
炼器室中央,悬浮着两把剑。
一把通体湛蓝,如秋水凝光,剑身隐隐有冰纹流转——是她的本命飞剑“霜华”。
另一把却是全新的,剑身玄黑,剑脊有一线赤金,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温润的白玉。那白玉温清瓷很熟悉,是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——一块很普通的和田玉平安扣,他当时笑着说会一直戴着。
而现在,他把平安扣炼进了剑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温清瓷走过去。
“给你的。”陆怀瑾握住那把玄黑长剑,递给她,“我重新炼制了霜华,融入了一些星辰铁和太阳精金,现在它应该能承受你的全力输出了。至于这把——”
他手指轻抚剑身:“我叫它‘守心’。剑柄上的玉里有我的一缕本命神魂,无论相隔多远,我都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和状态。”
温清瓷接过剑。
剑入手温润,不似金属冰凉。她轻轻一挥,剑锋划过空气,竟带起隐约的龙吟声。
“喜欢吗?”陆怀瑾问。
温清瓷没说话,只是转身,把剑放在一旁,然后扑进他怀里。
“陆怀瑾,”她闷闷地说,“你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他抱紧她。
接下来的两天,两人在瑶池境里忙碌而平静。
温清瓷炼了各种丹药:疗伤的、恢复灵力的、解毒的、隐匿气息的……每炼成一炉,她就认真贴上标签,仔细收好。
陆怀瑾则完善了他的阵法造诣,准备了几个压箱底的手段。偶尔,他会拉着温清瓷对练,教她一些实战技巧。
第三天傍晚,出发前最后一夜。
两人坐在瑶池边的亭子里,看着境中永恒不变的夕阳。
“紧张吗?”陆怀瑾问。
温清瓷诚实点头:“有点。但更多的是……踏实。”
“踏实?”
“嗯。”她靠在他肩上,“因为这次,我们在一起。”
陆怀瑾笑了,低头吻她。
这个吻很温柔,带着珍重和不舍,还有坚定的承诺。
一吻结束,温清瓷脸颊微红,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“陆怀瑾,”她忽然说,“等这次回来,我们要个孩子吧。”
陆怀瑾愣住了。
“我想过了,”温清瓷继续说,声音很轻但坚定,“长安和瑶光很好,但那是前世的缘分。这一世,我想要一个完全属于我们的孩子。像你也像我,在我们的期待中到来,在我们的爱护下长大。”
陆怀瑾喉结滚动,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好,”他声音沙哑,“等回来,我们要个孩子。”
那一夜,他们相拥而眠,睡得格外踏实。
第四天清晨,出发的时刻到了。
温清瓷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,长发高高束起,霜华剑背在身后。陆怀瑾则是一身玄色长袍,守心剑悬在腰间。
两人相视一笑,牵着手走出秘境。
太平洋公海,坐标点。
这里远离航线,海面平静得诡异。五艘风格各异的船只围成一个圈,中间的空海面上,凭空悬浮着一座巨大的擂台——是用阵法临时搭建的。
天罡剑宗的剑舟上,厉沧海抱剑而立,白衣胜雪,须发皆白却面容年轻,眼中剑气凛然。
地煞门的鬼船上,阴九幽裹在黑袍里,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睛,身边漂浮着几具惨白的尸傀。
另外三艘船上,德古拉家族的老伯爵摇晃着红酒杯,玛雅祭司手持骨杖,图腾部落的酋长脸上画着狰狞的彩绘。
“时辰快到了,”厉沧海淡淡道,“那位陆道友,不会不敢来了吧?”
阴九幽桀桀怪笑:“不敢来最好,说明他怕了。那我们直接杀上温氏,夺了先天灵体便是。”
话音刚落,天边传来破空之声。
两道流光由远及近,眨眼间已到近前。
流光散去,现出两人身影。
陆怀瑾一袭玄袍,负手而立,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温清瓷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月白劲装衬得她身形挺拔,面容清冷如霜。
“抱歉,”陆怀瑾开口,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,“处理些家事,来晚了。”
厉沧海眼神一凝:“陆道友,这位是?”
“我夫人,温清瓷。”陆怀瑾侧身,很自然地牵起温清瓷的手,“今日之战,她与我同来。”
此言一出,五方势力皆惊。
“陆怀瑾!”阴九幽尖声道,“你当我们是儿戏吗?带个女人来观战?”
温清瓷抬眼看他,目光清冷:“我不是来观战的。”
她上前半步,霜华剑铿然出鞘,剑尖直指阴九幽:“地煞门主,可敢与我一战?”
海风骤停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厉沧海眼中闪过异色,仔细打量温清瓷,忽然瞳孔一缩:“金丹期?而且……灵力如此纯净?”
温清瓷不答,只是看着阴九幽:“怎么,不敢?”
阴九幽怒极反笑:“好,好!既然你找死,老夫成全你!”
他身形一闪,化作一团黑雾扑向温清瓷。
几乎同时,陆怀瑾动了。
他没有出手,只是抬脚轻轻一踏。
嗡——
以他为中心,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。波纹所过之处,海面瞬间冻结成冰,天空中的云层被震散,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。
阴九幽的黑雾在阳光下剧烈扭曲,发出凄厉的惨叫,被迫现出原形。
“我说了,”陆怀瑾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日之战,是我与诸位的约定。至于我夫人——”
他看向温清瓷,眼神温柔下来:“她只是来陪我的。谁想动她,先问我手中的剑。”
守心剑出鞘。
剑鸣如龙吟,赤金剑光冲天而起,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厉沧海面色凝重,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
温清瓷退到陆怀瑾身后的半空中,霜华剑横在身前,全神戒备。
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看着他在阳光下飞扬的墨发,看着他一剑在手、面对五大强敌却依然从容的模样。
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满的骄傲和坚定。
这一世,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在他身后等待的女人。
这一战,她要与他并肩。
海风吹起她的长发,她握紧剑柄,轻声说:
“陆怀瑾,我等你凯旋。”
“然后,我们一起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