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某种他无法拒绝的光芒——是爱,是决心,是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渴望。
他叹了口气,抬手摸了摸她的脸:“好。”
“真的?”温清瓷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。”陆怀瑾笑了,“不过要特训。双修合击之术我们还没实战过,得练熟了才行。”
“练就练!”温清瓷立刻来了精神,“从明天开始,每天抽两小时……不,三小时!我让秘书把下午的会议都推了。”
看她这副样子,陆怀瑾心里那点担忧也散了。也许她是对的。他们是道侣,本就应该共同面对一切。
“药浴准备好了。”智能管家的声音传来。
温清瓷扶他起来:“走吧,泡完澡好好睡一觉。我加了安神的药材,你得把亏空的精气神补回来。”
浴室里蒸汽氤氲,木制浴桶中飘散着灵草的清香。陆怀瑾坐进去,温热的水包裹全身,药力透过皮肤渗入经脉,舒服得他叹了口气。
温清瓷没走,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浴桶边,手里拿着毛巾。
“我帮你擦背。”她说。
陆怀瑾失笑:“我又不是重伤到不能动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温清瓷瞪他,“转过去。”
陆怀瑾乖乖转身。温热的毛巾落在背上,力道适中的擦拭,伴随着她温柔的灵力按摩。他闭上眼睛,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。
“清瓷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在机场,有人拍照了。”陆怀瑾想起那些举起的手机,“明天可能会有新闻。”
“拍就拍呗。”温清瓷不以为意,“温氏总裁当众哭鼻子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上次你从昆仑秘境出来,我也哭了,不也上了头条?”
陆怀瑾想起那次。他闭关一个月,出来时她在秘境入口等了三天三夜,见他出来直接晕倒在他怀里——那照片确实传得沸沸扬扬。
“别人会说,温清瓷离了陆怀瑾就活不下去了。”他开玩笑。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温清瓷放下毛巾,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,脸贴在他湿漉漉的发间,“我本来就是这样。陆怀瑾,你就是我的命。”
陆怀瑾心尖一颤。
他转过身,也不顾身上还湿着,伸手把她拉进怀里。温清瓷惊呼一声,半个身子跌进浴桶,衣服瞬间湿透。
“你干嘛——”
话没说完,陆怀瑾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带着药草的苦涩,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汹涌的爱意。温清瓷起初还挣扎了两下,但很快就软化下来,手臂环住他的脖子,回应这个吻。
水波荡漾,蒸汽升腾。
许久,陆怀瑾才松开她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你也是我的命。”他低声说,“所以我才总想护着你。”
“那就一起活。”温清瓷捧着他的脸,“活很久很久,久到看腻了彼此,还得继续看下去。”
陆怀瑾笑了:“不会腻的。看了几辈子了,都没腻。”
温清瓷也笑,笑着笑着又掉眼泪。
“我是不是很没出息,”她抹了把脸,“明明你平安回来了,该高兴才对,可我就是控制不住……一想到你可能回不来,我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怀瑾吻掉她的泪,“我都知道。”
他抱紧她,两人在温暖的药浴中相拥。水波轻轻晃动,像某种温柔的安抚。
过了很久,温清瓷才轻声说:“水要凉了,起来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她先爬出浴桶,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,曲线毕露。陆怀瑾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——她现在情绪刚平复,不适合想那些。
但温清瓷注意到了。她脸一红,却没躲,反而伸手拉他:“快起来,我去放热水冲一下。”
两人各自冲洗干净,换上睡衣回到卧室时,已经凌晨一点多了。
床还是那张床,但今晚的气氛格外不同。温清瓷钻进被子,自动滚进陆怀瑾怀里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。
“睡吧,”她拍拍他的胸口,“我守着你。”
“你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请过假了。”温清瓷闭上眼睛,“这周都不去,在家陪你养伤。”
陆怀瑾心里暖暖的,搂紧她,也闭上了眼睛。
但两人都没睡着。
“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公海那一战……到底什么样?”温清瓷小声问,“我想听。”
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五大宗主布下五行绝杀阵,引动方圆百里的海水倒卷,天象异变。血煞宗主化出血海,青冥剑派的万剑齐发,还有……”
他讲述那场战斗,语气平淡,但温清瓷能想象出其中的凶险。当听到他燃烧精血破阵,一人一剑压得五个元婴期抬不起头时,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睡衣。
“最后那声警告,是真的传了千里?”她问。
“嗯,用上了音波术法。”陆怀瑾说,“得让所有暗中盯着的人听到,温清瓷动不得,否则神魂俱灭。”
温清瓷鼻子一酸。
他总是这样。看似冷酷的威慑,背后全是护着她的心。
“下次别这样了,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“太招摇了,容易拉仇恨。”
陆怀瑾失笑:“现在知道怕拉仇恨了?以前你在商场上的手段,可比我狠多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温清瓷嘟囔,“商战输了最多破产,修真界的战斗……会死人的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陆怀瑾抚着她的长发,“我有你等着,怎么舍得死。”
温清瓷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抱住他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。夜很静,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。
“清瓷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我把伤养好,我们出去旅游吧。”陆怀瑾忽然说,“就我们俩,不带工作,不带责任,像普通人一样。”
温清瓷睁开眼:“去哪?”
“你定。”陆怀瑾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想去哪都行。”
温清瓷想了想:“我想去看极光。以前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,说挪威的极光很美,但一直没时间去。”
“好,就去挪威。”陆怀瑾一口答应,“等极光的时候,可以在小木屋里生壁炉,你窝在我怀里看窗外。”
“听起来很俗套。”温清瓷笑。
“俗套就俗套。”陆怀瑾也笑,“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人,就想俗俗气气地过一辈子。”
温清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抬起头,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: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陆怀瑾怔了怔。她很少这么直白地说这三个字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他回应,声音温柔得像叹息,“很爱很爱。”
温清瓷满足地笑了,重新窝回他怀里。这一次,她真的有了睡意。
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,陆怀瑾忽然又开口。
“清瓷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谢谢你等我回家。”
温清瓷在半梦半醒中勾了勾嘴角,含糊地说:“笨蛋……不等你等谁……”
话音落下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陆怀瑾听着她的呼吸声,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,心里那片因为战斗而冰冷的地方,渐渐被熨帖平整。
他低头,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。
“晚安,我的全世界。”
窗外,夜色温柔。而在公海那一战后,“夺灵盟”彻底解散的消息,正通过各种渠道,传向世界各地每一个暗中窥伺的角落。
所有人都知道了:那个叫温清瓷的女人,是陆怀瑾不可触碰的逆鳞。
动了,就得死。
而此刻,逆鳞本人正窝在他怀里,睡得像个孩子。
陆怀瑾闭上眼睛,终于也沉沉睡去。
这一夜,没有噩梦,只有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