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思的心揪紧了。
她小心地避开水洼和那些蜷缩在角落的身影,目光快速扫过街边每一个可能提供信息的地方——
蹲在墙角低声交谈的老人,守着个破罐子的跛脚汉子,还有几个聚在一起,神色惶惶的妇人。
她先朝着那几个妇人靠近了些,装作整理头巾,竖着耳朵听。
“……不行了,昨儿夜里又抬出去两个……”
“官棚那边根本排不上,给的药汤跟清水似的……”
“听说西街王婆子弄了点艾草熏,好像有点用?”
“有什么用!该走还得走……”
都是关于疫病的哀叹,没有林思思想要的。
她转向那个跛脚汉子,他面前摆着几个粗陶碗,里面是些看不出原料的灰褐色粉末。
林思思蹲下身,压低声音:“大哥,跟您打听个事。有没有见过一位老大夫,西南口音,医术应该不错。”
跛脚汉子撩起眼皮,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,又迅速垂下,用树枝拨弄着碗里的粉末,哑声道:“没见过。”
“看病?我这儿有祖传的避瘟散,要不要?五个铜子一包。”
林思思摇摇头,站起身。
看来这人只是个卖假药的,应该没有什么线索。
她又在附近转悠了小半个时辰,问了三四个看起来像是久居此地的人。
他们的回答要么是摇头,要么是警惕地避开。
关于楚玄明,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
天老爷,如果这里还是找不到线索,那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。
南市被盯得太紧,这里的人又都自顾不暇。
林思思叹了口气,强打起精神。
至少今天把这里都走一遍吧。
把该做的事做好,剩下的交给老天爷。
天色渐渐暗了,街上的光线更加昏暗。
就在林思思几乎要放弃,准备按照原路返回时,她经过一个堆满烂木头的角落。
一个蜷缩在阴影里,头发花白凌乱的老妇人,忽然抬起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她。
林思思被她看得心里一毛,正要快步走开,那老妇人却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嘶哑的气音:“姑娘……你找……找人?”
林思思脚步一顿,警惕地看着她。
老妇人没等她回答,自顾自地低声絮叨起来,眼神飘忽,像是神智不太清醒。
“半个月前……也是有个姑娘打听人……穿蓝布衫,头上插根木簪子,说话轻声细语的,长得……跟你有点像……”
林思思浑身一震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。
这描述……
她强压住激动,蹲下身,尽量让声音平稳:“大娘,您仔细说说?那位……那位姑娘,她打听谁?后来呢?”
老妇人似乎被她的靠近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,眼神更加涣散。
“打听……打听有没有北边来的车队……有没有姓林的汉子……”
“我说没有,没有……这城里,谁记得谁打哪儿来……”
她忽然抓住自己的头发,用力扯了扯,“她给了我这个!”
她摊开另一只一直紧握着的,脏兮兮的手,掌心赫然是一枚已经发黑的细小银丁香耳坠。
林思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那是娘亲的东西!
“她……她后来去哪儿了,您知道吗?”林思思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