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却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,喃喃道:“走了……都走了……官府的人来赶……说这儿太脏,要清……都赶走了……”
“去了哪儿?谁知道呢……西边?北边?散了,都散了……”
她反复念叨着无意义的几句话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不再理会林思思。
“大娘,大娘!”
林思思还想再问,老妇人却彻底闭上了嘴,蜷缩回阴影里,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清醒只是幻觉。
林思思呆立在那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银丁香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娘亲!
娘亲半个月前真的在这里!
林思思捂住狂跳的胸口,从混乱的思绪里抓住线索一点点分析。
娘亲应该是在打听爹的消息。
可是她为什么会在安州城里打听?
爹被征兵的抓走时,不是说要去北边战场吗?
而且娘亲现在人在何处,被官府驱散了?
那她去了哪里?
就在这时,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从街口传来。
伴随着粗暴的喝骂。
“官府查街!所有人原地不动!”
“快跑啊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原本死寂的街道瞬间炸开!、。
人群像受惊的蚂蚁般四散奔逃,撞翻了摊子,一片混乱。
林思思惊醒,立刻将那枚银丁香紧紧握在手心,塞进怀里,然后从怀里拿出几个饼子并一块肉干,强行塞给还在说胡话的老妇人。
这些饼子做的很结实,省着点吃,够她吃个三五天了。
林思思帮不了她更多的,只能用这些作为她提供线索的答谢。
接着,她毫不犹豫地转身,逆着慌乱的人流,钻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。
这是她来的时候就留意过的退路。
借着地形的掩护,林思思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撤离。
身后,官差的吼叫声,以及百姓的哀鸣哭号越来越远。
而她没有察觉,在远处某个二层阁楼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,随即,也无声地隐没在黑暗之中。
林思思在迷宫般的窄巷中疾走,心脏狂跳不止。
手里的银丁香硌着肉,带来一种灼烫的真实感——
娘亲半月前尚在城中,就在离她如此近的地方!
可被官府驱散,下落不明的后续,又像冰水浇在刚燃起的火苗上。
她绕了好几个弯,确认身后无人,才摸回张记杂货铺后门,用约定方式叩门。
老张很快开门,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疲惫。
“怎么才回来?西边刚才闹哄哄的,没牵连你吧?”
他一边低声问,一边迅速将她拉进门。
林思思摇摇头,喘匀了气,才摊开手心,露出那枚发黑的银丁香。
“张老板,我……我找到点我娘的东西。”
她将刚才遇到的事简单说了。
老张接过那枚小小的耳坠,就着油灯仔细看了看,又抬头看看林思思激动又不安的脸,叹了口气,将耳坠还给她。
“城隍庙后街那一片,半个月前确实被衙门派人清过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