骷髅将军眼眶中的幽绿魂火死死锁定林夜，骨刃缓缓抬起，刃锋上流淌的死亡寒气让周围空气都凝结出冰晶。它迈出一步，沉重的骨足踩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第二步，第三步……距离在缩短。林夜背靠墙壁，左肩的伤口因刚才动用灵魂之力而再次渗血，蚀魂毒的寒意重新开始蔓延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，右手缓缓摸向怀中——那里，镇界印的残片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
就在骨刃即将挥落的刹那——

“咻！”

一道黑影从侧面通道冲出，直扑骷髅将军！

是暗影阁长老的残部！那是一名身穿黑袍的邪修，脸上戴着无脸面具，手中握着一柄短刀，刀身上缠绕着黑气。他显然是想趁骷髅将军注意力集中在林夜身上时，从侧面突围撤离。

骷髅将军甚至没有转身。

骨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后横扫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短刀断裂的声音。

黑袍邪修的身体在空中僵住，腰部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线。下一秒，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，内脏和肠子“哗啦”一声洒落在地。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死亡寒气顺着伤口蔓延，将他断裂的身体表面冻结出一层白霜，连血液都被冻成暗红色的冰晶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秒。

黑袍邪修甚至没来得及惨叫，脸上还保持着冲锋时的狰狞表情，眼神却已彻底涣散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柳诗瑶的惊呼声从墙角传来。

她蜷缩在那里，双手抱头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发紫。刚才骷髅将军斩杀邪修的那一幕——血腥味混合着死亡寒气扑面而来，让她本就受创的精神再次受到冲击。她身体剧烈颤抖，眼神涣散，瞳孔深处有细小的黑色旋涡在旋转，那是女妖精神污染入侵的痕迹。她的嘴唇哆嗦着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这一声惊呼，吸引了怨念女妖的注意。

女妖缓缓转身，脸上三个黑色旋涡对准了柳诗瑶。旋涡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，边缘渗出黑色的雾气，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。

“呜——”

尖啸声响起。

那不是普通的声音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精神冲击。声波在空气中荡起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，所过之处，地面上的碎石微微震颤，然后“啪”地炸裂成粉末。柳诗瑶脸色更白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，指甲掐进头皮，渗出血丝。但尖啸声仿佛能穿透一切物理屏障，直接钻进她的大脑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里面搅动。

她眼前一黑，身体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鼻子里流出两道暗红色的血线，顺着嘴唇滴落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那只重伤的缝合怪动了。

它只剩下半边身体，数十条手臂消失，伤口焦黑，还在冒着青烟。但求生的本能让它盯上了看起来最虚弱的柳诗瑶。它拖着残躯，用仅剩的几条手臂扒着地面，焦黑的指甲刮擦岩石，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，像一只畸形的蜘蛛般爬向墙角。

它每爬一步，身上残留的残肢就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，有的手指还在空中抓挠，像溺水的人。

“诗瑶！”

林夜瞳孔收缩。

他想冲过去，但左肩的剧痛和蚀魂毒的寒意让他动作慢了半拍。左臂已经完全麻木，像一根挂在肩膀上的冰棍，每一次摆动都带来骨骼摩擦的酸痛。

缝合怪已经爬到柳诗瑶身前两米处。

它仅剩的几条手臂同时抬起，每条手臂末端都张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，那些嘴不是缝合上去的，而是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，边缘还连着断裂的肌腱。所有的嘴同时张开，朝着柳诗瑶咬去！
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嗡！”

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柳诗瑶身前展开。

光幕很薄，仿佛一触即碎，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。符文像活物般游走，每一次游走，光幕就会亮一分。缝合怪的手臂撞在光幕上，那些利齿咬住光幕，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，但光幕顽强地挡住了这一击。利齿在光幕上留下深深的咬痕，咬痕边缘冒出黑烟，但光幕迅速修复。

是玄灵子。

他不知何时已经苏醒，虽然脸色依旧惨白，七窍血迹未干，凝固的血痂挂在脸上，但那双眼睛重新有了焦距。他半跪在地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抵着眉心，鲜血顺着手指流淌下来，滴在道袍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他在用最后的本源之力，强行催动护身符咒。

“林夜……”玄灵子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像砂纸摩擦，“别管我……先救她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他身体一晃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。血里夹杂着细小的黑色血块，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。

淡金色光幕剧烈闪烁，像电压不稳的灯泡，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。缝合怪的利齿从裂纹中探入，距离柳诗瑶的脸只有半尺。

而此刻，骷髅将军的骨刃已经再次抬起。

它似乎对玄灵子的干扰感到不悦，魂火跳动，从幽绿变成暗红。骨刃转向，对准了玄灵子。

死亡寒气凝聚，刃锋周围的空气凝结出更多冰晶，地面开始结霜，霜花从骨刃脚下向外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碎石被冻裂，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。这一击若是落下，以玄灵子现在的状态，必死无疑。

林夜咬紧牙关。

左肩的蚀魂毒像无数冰针在血管里穿梭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他能感觉到毒素正在向心脏蔓延，左胸已经开始发麻。灵魂之力刚才已经消耗大半，剩下的部分在拼命压制毒素，如果再动用，灵魂重构的成果可能会彻底崩溃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“系统！”林夜在脑海中嘶吼，“有没有办法？！”

冰冷的机械音响起，带着警告的红色闪烁：

「警告：宿主灵魂状态极不稳定，强行催动力量可能导致灵魂崩解」

「检测到当前危机等级：致命」

「紧急方案生成中……」

「方案一：消耗全部剩余功德值（87点），临时激活‘天师护体咒’，持续时间30秒，可抵挡筑基期巅峰攻击三次」

「方案二：以镇界印残片为媒介，强行抽取灵界阴气转化为灵力，成功率37%，失败则残片损毁，宿主遭受阴气反噬，灵魂污染概率89%」

「方案三：……」

林夜没有时间听完。

骷髅将军的骨刃已经挥下！刃锋划破空气，带起刺耳的尖啸，死亡寒气在刃锋上凝聚成一道黑色弧光，弧光所过之处，空气都被冻结，留下一条白色的冰痕。

“选一！”

「指令确认」

「消耗功德值87点，激活‘天师护体咒’」

功德值归零的瞬间，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。

那不是灵力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纯粹的力量。它顺着经脉流淌，所过之处，蚀魂毒的寒意被暂时压制，像阳光驱散阴霾。左肩伤口的疼痛减轻，麻木的左臂重新有了知觉。林夜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，光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旋转，散发着浩然正气。

骨刃斩落。

“铛——！”

金属碰撞般的巨响在地下空间炸开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
骨刃砍在金色光晕上，竟然被弹开了！骷髅将军握刀的手骨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，虎口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它被反震力推得后退半步，骨足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。

骷髅将军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，从暗红变回幽绿，又闪烁成橙色。它似乎无法理解，这个刚才还虚弱不堪的人类，为何突然能挡住自己的攻击。它歪了歪头，颅骨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，像是在打量林夜身上的金色光晕。

但它没有犹豫太久。

后退半步后，它立刻重新站稳，骨刃再次抬起。这一次，刃锋上的死亡寒气更加浓郁，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冰霜。冰霜从刃锋蔓延到刀柄，再到手臂，整条右臂都被黑色的冰甲覆盖。

林夜没有看它。

他转身冲向柳诗瑶。

天师护体咒只有30秒。

每一秒都珍贵如命。

缝合怪还在疯狂攻击淡金色光幕，它仅剩的几条手臂轮番砸下，利齿撕咬，每一次攻击都让光幕上的裂纹增加几条。光幕已经摇摇欲坠，像暴风雨中的玻璃窗，随时可能破碎。柳诗瑶蜷缩在墙角，眼神涣散，瞳孔深处那两个黑色旋涡还在旋转，她的嘴唇在动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有涎水从嘴角流下。

林夜冲到近前，右手握拳。

拳头上包裹着淡金色的天师之力，光芒在指缝间流淌。

一拳轰出！

“砰！”

拳头砸在缝合怪焦黑的伤口上。

没有华丽的招式，没有复杂的技巧，只有纯粹的力量爆发。天师之力对邪祟有着天然的克制，金色光芒顺着伤口涌入缝合怪体内，像滚烫的烙铁烫进腐肉。

“嘶——！”

缝合怪发出凄厉的嘶鸣，那声音像金属摩擦玻璃，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
它剩下的半边身体剧烈抽搐，伤口处冒出滚滚黑烟，焦黑的皮肉开始融化，像蜡烛一样流淌。它想后退，仅剩的几条手臂在地上乱抓，指甲抠进岩石，留下深深的抓痕，但林夜的第二拳已经跟上。

“砰！”

这一拳砸在它仅剩的几条手臂上。

手臂断裂，黑色的脓血喷溅，溅到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。林夜侧身躲开，脓血洒在他身后的墙壁上，墙壁立刻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，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。

第三拳。

砸在缝合怪的头部——如果那团扭曲的肉块能算头部的话。

“噗嗤！”

肉块炸开。

黑色的脑浆和碎骨四溅，像被砸烂的西瓜。缝合怪的身体僵住，所有的残肢同时停止了抽搐，然后缓缓瘫软在地，像一滩融化的烂泥。

林夜喘着粗气，转身看向柳诗瑶。

“诗瑶，能听见我说话吗？”

柳诗瑶眼神涣散，瞳孔深处的黑色旋涡还在缓缓旋转。她的嘴唇哆嗦着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，像是在说什么，又像是在哭。她的双手死死抱着头，指甲缝里渗着血。

没有回应。

林夜心中一沉。

他蹲下身，右手按在柳诗瑶额头。天师之力顺着掌心涌入，试图驱散她识海中的精神污染。但怨念女妖的精神攻击极其诡异，那些黑色的旋涡像沼泽一样，天师之力进入后，就像石沉大海，只能勉强护住她的核心意识不被彻底侵蚀。

“必须……先解决女妖……”

林夜抬头。

怨念女妖飘浮在半空，距离他不到十米。它脸上的三个黑色旋涡缓缓旋转，似乎在积蓄下一次攻击。旋涡边缘，黑色的雾气不断渗出，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，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。

而更远处，骷髅将军已经再次逼近。它右臂上的黑色冰甲已经蔓延到肩膀，骨刃上的死亡寒气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刀芒，刀芒吞吐不定，像毒蛇的信子。地面上的冰霜从它脚下向外蔓延，所过之处，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。

时间，还剩15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