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在这想象里,被他圈抱着,被他抚触着,被他以唇舌温柔地侵略着。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苏醒、绽放、燃烧。而她的意识,像一个既沉浸其中、又抽离观察的幽灵,惊异地、着迷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直到想象进行到某个临界点——或许是她的身体在他掌心下难以自抑地轻颤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压抑的呻吟;或许是他的吻变得激烈,手臂收紧,将她更深地嵌入怀抱——沈青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胸口剧烈起伏,真实的喘息在寂静的暖阁中清晰可闻。她的脸颊滚烫,耳根灼热,甚至能感觉到腿心处传来一阵隐秘的、湿润的悸动。
她仍坐在椅中,背脊挺直了些,但身体的每一寸仿佛都还残留着想象中那种被抚摸、被亲吻、被点燃的触感与热度。
暖阁里空空如也。只有她一个人。午后的阳光静静地移动着,尘埃依旧在光柱中浮沉。
没有谢云归。
没有触碰。
没有亲吻。
但她的身体,却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风暴。每一寸肌肤都苏醒了,敏感着,渴望着。小腹深处的余韵仍在隐隐回荡,带来一阵阵空虚的钝痛。
她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触摸想象中的他,而是抚上自己的脖颈——那片在想象中被亲吻过的地方。指尖下的皮肤温热,脉搏跳动得飞快。
然后,她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腰腹——那片在想象中被他的手掌完全覆盖的区域。素绫的衣料平整光滑,没有任何褶皱或外力的痕迹。
但她的身体记得。
或者说,她的意识,刚刚为自己的身体,铭刻下了一段极其真实、极其私密、也极其危险的“记忆”。
这记忆无关理智,无关权谋,甚至无关他们之间那些复杂的情感激荡。
它只关乎身体。她的身体。在想象中,被另一个身体如此亲密地探索、抚慰、乃至点燃。
沈青崖坐在椅中,久久未动。
窗外的日光又偏移了几分。海棠树的影子爬上了另一面墙壁。
她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、带着微颤的气息。
广厦之内,并非只有空旷的房间与冰冷的梁柱。
还有隐秘的回廊,温暖的暗室,以及……刚刚被一束想象中的火焰,猝然照亮的、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内庭。
而她,既是这广厦的主人,也是第一次窥见这内庭风光的、心跳如擂鼓的访客。
至于那个在想象中点燃火焰的人……
沈青崖的指尖,无意识地,收紧,抓住了椅子的扶手。
真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坚硬,微凉。
与想象中,那温热宽大的手掌,截然不同。
却又奇异地,在她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中,形成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呼应。
她知道,有些界限,一旦在想象中被跨越,便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于现实的可能之中。
而谢云归……
他看她的眼神,他小心翼翼又步步为营的靠近,他那些未说出口却无处不在的渴望……
他是否,也早已在无数次想象中,如此刻的她一般,细致地、灼热地、反复地“触碰”过这具他渴望已久的“广厦”?
这个念头,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呼吸,再次紊乱。
暖阁寂静,日光温柔。
而坐在光中的女子,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只有她自己知晓的、惊心动魄的、关于身体与欲望的无声风暴。
风暴已过,余烬犹温。
且那引燃风暴的薪火,或许,就在不远处的官署之中,正压抑着同样的灼热,等待着某个恰当的时机,将这想象,化为真实触碰的可能。
沈青崖闭上眼,这一次,不再是沉入想象。
而是试图,在一片感官的余震与认知的眩晕中,找回一丝属于长公主沈青崖的、惯常的冷静与掌控。
尽管她知道,那很难。
当身体本身,已经成为战场上最不可控、也最诱人的变数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