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明显的送客与转移话题了。她无意与这两位小姐进行任何更深层次的“交流”或“展示”,无论是才艺还是性情。
承恩公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很快掩去,笑着起身:“既如此,便不打扰殿下了。多谢殿下款待。”她示意两位小姐起身行礼告退。
苏静姝依旧温顺地行礼,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。苏静嫣则似乎有些不甘,又飞快地看了沈青崖一眼,才跟着姐姐和祖母退下。
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厅门外,沈青崖才缓缓吁出一口气,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分。
方才那近一个时辰的“慢节奏”周旋,虽在她调整心态后不再晕眩,却依旧耗神。如同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华服,端着一副不属于自己的面具,行走在一条必须按照固定步伐前进的甬道里。
她抬手,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。
茯苓悄步上前,低声道:“殿下,可要回房歇息?”
沈青崖摇了摇头,目光却落在方才苏静姝坐过的椅子上。那里空荡荡的,仿佛方才那位温婉娴静的少女从未存在过。
“茯苓,”她忽然问道,“你觉得,那两位苏小姐如何?”
茯苓愣了愣,谨慎答道:“皆是大家闺秀,品貌端方,规矩极好。”
“是啊,规矩极好。”沈青崖重复着,语气有些飘忽,“好到……像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被侍女引着走向海棠花丛的三道身影。承恩公夫人的背影依旧雍容,两位小姐步履轻盈,裙裾摇曳,在灿烂的花树下,构成一幅符合所有人想象的、完美的“仕女赏春图”。
可沈青崖看在眼里,只觉得那画面美则美矣,却毫无生气。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,每一笔都精准,每一色都鲜妍,唯独缺少了……灵魂的震颤。
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想念起谢云归。
想念他那双从不掩饰情绪的眼睛——时而温润如春水,时而幽深如寒潭,时而偏执如烈火。想念他那些出人意料、甚至惊世骇俗的言行,想念他毫不掩饰的算计与欲望,想念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清冽与危险、永远无法被简单归类的复杂气息。
甚至,想念他那罐不合她口味的、甜得发腻的酸梅糕。
至少,那是真实的。带着他个人的印记,带着他的心意(哪怕那心意有些笨拙),也带着他试图靠近她的、笨拙而执拗的努力。
而不是像眼前这幅“完美”图景,看似和谐美好,实则空洞乏味,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被期待的角色,说着被期待的话,做着被期待的事。
“殿下,”茯苓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,“谢御史方才递了话进来,说是北境军需核查有几处新进展,写成节略,已放在书房案头,请殿下得空时过目。”
沈青崖转过身,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他总是这样。在她刚刚经历了一场令人疲惫的、属于“常态”世界的周旋后,适时地,用属于他们那个“非常态”世界的方式,提醒她,他还在那里。用她熟悉且擅长的事务,将她拉回舒适的轨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道,迈步向书房走去。
脚步不自觉地,比方才走向花厅时,轻快了许多。
穿过回廊时,她忍不住又回头,望了一眼庭院深处那片绚烂的海棠花海。
花影扶疏,人已渐远。
那幅“完美”的图景,被她留在了身后。
而她,正走向属于她的、复杂、真实、充满挑战却也生机勃勃的世界。
那里没有标准答案,没有固定流程,只有不断的博弈、算计、理解、接纳,与一个同样复杂真实的人,并肩前行。
这或许不是世人眼中女子该有的“常态”。
但,这才是她沈青崖的,“活生生”的人生。
阳光将她前行的身影拉长,投在洁净的石板路上,坚定,清晰,独一无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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