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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指背(1/2)

枕流阁内,安息香新换了一炉,青烟笔直,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升腾。沈青崖已换了寝衣,正倚在软榻上,就着榻边一盏水晶灯,翻阅一本前朝地理志异。长发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神情是卸下白日威仪后的淡淡倦意。

茯苓的轻叩与低声禀报,打破了这片宁和。

“东跨院谢大人有急信呈上。”

沈青崖翻书的指尖微顿,抬起眼。谢云归有急信?这个时辰?她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是习惯性的审慎。白日里他们刚就北境军需的几处疑点有过简短交谈,并无特别紧急之事。莫非是都察院那边出了意外?

“拿来。”她放下书,语气平稳。

茯苓双手将那个未封口的素白信封奉上。沈青崖接过,指尖触到纸张微凉的质地,以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的一丝属于谢云归笔墨的、清冽微苦的墨香。她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那张折得齐整的素笺,就着灯光展开。

目光扫过那几行铁画银钩、力透纸背的字迹。

“戌时三刻,东跨院客舍,有婢名浣碧者,着月白裹胸,以奉茶为名,行勾引试探之举。已令墨泉拿下详查。恐污殿下耳目,特此具禀。”

短短数行,信息清晰,措辞简练到近乎冷酷。没有解释,没有辩白,没有情绪渲染,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就像一份最标准的情况简报。

沈青崖的目光,却在那“着月白裹胸,行勾引试探之举”与“已令墨泉拿下详查”之间,来回逡巡了数次。

指尖捏着纸笺的边缘,几不可察地收紧,将挺括的纸张压出细微的折痕。

戌时三刻……正是方才不久。东跨院客舍……他的暂居之所。一个名唤浣碧的婢女……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,府中侍女名录她也曾过目,绝无此人。着月白裹胸……勾引试探……

画面几乎不受控制地,随着这简练的文字,在她脑海中迅速拼凑、清晰起来——

寂静的夜,他独自在房中,或许刚处理完公务,正欲歇息。一个陌生的、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,捧着茶,不合规矩地闯入,用那种她可以轻易想象出的、混合着怯懦与媚态的眼神与姿态,试图靠近他,诱惑他。

月白色的裹胸……刺目的白,在烛光下会如何映衬那女子的肌肤?她说了什么?“仰慕大人已久”?还是更露骨的暗示?她跪下了吗?是否试图去触碰他的衣袍?

谢云归呢?

他就站在那里。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意图明显的女子。以他的敏锐,几乎在瞬间就能判断出这是陷阱,是试探,是算计。他会是什么表情?是像此刻信上文字这般,冰冷无波的平静?还是眼底深处,已翻涌起被冒犯的戾气与厌烦?

然后,他唤了墨泉。

“已令墨泉拿下详查。”

拿下。不是请出去,不是训斥赶走,是“拿下”。像拿下一个刺客,一个细作。墨泉会如何“拿下”?是干脆利落地制住,捂住嘴,不容分说地拖走吗?那女子的挣扎、哭喊、或许还有瓷盏摔碎的脆响……这一切,都发生在他的客舍之中,发生在他那双沉静眼眸的注视之下。

最后,他提笔,写下这封短信。字迹平稳,毫无滞涩,仿佛只是记录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然后,立刻派人送到了她的面前。

“恐污殿下耳目”。

沈青崖的右手,无意识地抬了起来。食指的指背,轻轻贴上了自己的下唇。

这个动作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细微的颤抖。

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。

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近乎……震荡的惊悸。

她太了解权贵府邸中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。美人计,是最古老也最常见的一种。或是攀附,或是构陷,或是离间,或是试探忠诚。她也见过许多男子面对此类情景的反应——或假意推拒半推半就,或严词呵斥维护名声,或不动声色将计就计。

但她从未见过,有人像谢云归这样处理。

如此……干脆,如此彻底,如此……不留任何转圜余地,也如此……毫不避讳地将整个过程,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
他甚至特意点明“着月白裹胸”,将那女子刻意诱惑的细节都写了出来。他不是在撇清自己,他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:看,有人用了这种手段来对付我(或者说,对付我们)。而我的反应,是这样。

这是一种极致的、近乎残酷的坦诚。

也是一种极致的、不容置疑的宣示——他的领域,不容任何人以这种方式侵犯;他的忠诚(或者说,他选择的位置),不容任何此类污秽沾染。

更是一种……将她完全纳入他的处置体系中的、无声的宣告。他没有私下处理,然后轻描淡写地告知结果。他是第一时间,将过程与结果,同步到了她这里。仿佛在说:这是你我共同需要面对、需要清理的麻烦。

沈青崖的指背依旧贴着自己的唇,那细微的颤抖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痹的紧绷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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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胸腔里那颗心脏,正以一种超出寻常的、沉重而缓慢的节奏跳动着,每一下都仿佛撞击在肋骨上,带来沉闷的回响。

她在想象。

想象谢云归面对那女子时,那双总是清澈或幽深的眼眸里,会是什么样的光。是彻底的冰冷吗?像冬日冻结的湖面,映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?还是在那冰冷之下,有更汹涌的、属于他本性深处的狠戾与厌恶在翻滚?

想象他下令“拿下”时,那平稳无波的声线下,是否藏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、对背后指使之人的杀意?

想象墨泉将人拖走后,他独自站在那片狼藉(一定有打翻的茶盏吧?)中,提笔写下这封信时,侧脸的线条该有多么冷硬,握笔的手指该有多么稳定。

这画面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……寒意。

不是害怕他,而是被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所震撼。如此决绝,如此不留余地,如此……白刃见血。

这完全符合他“刀”的定位,却又远超出一把“听话的刀”该有的反应。这不是被动执行命令,这是主动的、激烈的、带着强烈个人意志的清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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