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,竟被这“白刃”的锋芒,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心底某个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角落。
那里有审视,有评估,有一丝对他手段利落的认可,但似乎……还掺杂了些别的。
当她想象着那“月白裹胸”的女子试图靠近他时,心头掠过的,并非仅仅是对阴谋的警惕,还有一丝极淡、却异常清晰的……不悦。一种被冒犯的不悦。仿佛属于她的领地被不知死活的蝼蚁觊觎、玷污。
而谢云归那毫不留情、立刻“拿下”并“详查”的反应,奇异地将那丝不悦抚平了,甚至……带来一种近乎隐秘的、难以言喻的……安心?
这感觉太陌生了。陌生到让她指背贴着的唇,都不由自主地抿紧。
她是在……占有吗?
以这种间接的、甚至未曾宣之于口的方式?
而这个认知,让她感到一阵更深的眩晕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对谢云归,是“选择”,是“掌控”,是“利用”,是某种危险而真实的“羁绊”。她欣赏他的能力,警惕他的偏执,在某个层面理解他的真实,甚至……或许有些贪恋他带来的、不同于死水般生活的激烈体验。
但她从未想过,“占有”这种情绪,会出现在她与他的关系里。
这不符合她对“自我”的设定。她是超然的观察者,是冷静的选择者,不是会被独占欲支配的凡俗女子。
可此刻,指背传来的细微麻痹感,和心底那丝被白刃般处理方式所安抚的隐秘安心,都在无声地告诉她:有些东西,早已偏离了她预设的轨道。
谢云归不仅是一把“刀”,一个“选择”,一个“羁绊”。
他在用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方式,侵入她的领地,定义他们之间的边界,甚至……悄然唤醒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属于“沈青崖”这个个体的、最原始的情感反应。
茯苓一直安静地垂手立在榻边,等待吩咐。她虽未看见信上内容,但察言观色,见殿下持信良久,神色变幻,右手食指指背紧贴下唇,眸光幽深难测,便知此事非同小可,更不敢出声打扰。
良久,沈青崖终于放下了贴在唇上的手指。那细微的颤抖早已消失,指尖冰凉。
她重新垂眸,看向手中那张已被她指尖温度焐得微温的纸笺。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冷硬。
然后,她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,吐出了一口气。
将那口一直闷在胸腔里的、带着复杂情绪的气息,轻轻吐了出来。
“茯苓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沉些许,却异常平稳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话给谢云归,”沈青崖的目光依旧落在信上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,“就说,本宫知道了。查清之后,将结果报我。至于那个婢女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拂过“浣碧”二字,“既是他拿下的,便由他处置。不必再报。”
“是。”茯苓领命,却未立刻退下,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,“殿下,可要奴婢去查查这浣碧的来历?或是……加强府内各处的巡查?”
沈青崖抬眸,看了茯苓一眼。那眼神平静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。“不必。他既说‘详查’,便会查清。府内之事,本宫心中有数。”她将信纸重新折好,放回信封,随手搁在榻边小几上,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封寻常的公务简报,“你去传话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茯苓不再多言,躬身退了出去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枕流阁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安息香单调的燃烧声,和水晶灯柔和的光晕。
沈青崖独自坐在软榻上,没有再拿起那本地理志异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,没有焦点。
右手,无意识地,又抬了起来。这一次,不是食指指背贴唇,而是用拇指的指腹,缓缓地、反复地摩挲着食指的第二个指节——那里,方才紧贴嘴唇的地方,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、带着自己体温与内心震动的触感。
谢云归……
她在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。
你递来的,不仅是一封禀报麻烦的短信。
你递来的,是一把淬了火的、映出你我真实影子的白刃。
而我,接住了。
并且,在这白刃的寒光里,看见了一些……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东西。
夜色更深了。
长公主府东跨院的某处隐秘角落,审问或许正在进行。
而枕流阁内,一场无声的、关于自我认知与情感边界的风暴,刚刚平息了表面的波澜,更深处的暗流,却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。
沈青崖缓缓收回摩挲手指的手,握成了拳,又慢慢松开。
指尖,依旧冰凉。
但心底某个角落,那潭名为“倦怠”的死水深处,似乎被那柄“白刃”的锋芒,搅动起了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……滚烫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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