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多谢世子方才点醒,是在下思虑不周,过于着眼财利了。”王主事拱手道。
安平伯世子摆摆手,语气也客气不少:“王大人心系朝廷岁入,亦是忠心可嘉。只是北境之事,确如谢御史所言,需多方权衡,谨慎为上。改日有空,再向王大人请教财税之学。”
“不敢不敢……”
沈青崖脚步未停,仿佛未见,径直从回廊另一侧走过。心中却了然,谢云归那番话,不仅平息了场面,竟还让这二人私下有了交流。这位世子,看来也并非全然纨绔。
回到席间,又听了几支曲子,沈青崖便以“有些乏了”为由,向南安郡王告辞。郡王知她性子,也不强留,亲自送到阁外。
步下台阶时,夜风拂面,带来些许凉意。茯苓忙为她披上一件薄斗篷。
“殿下,”跟在身后半步的谢云归忽然低声开口,声音仅她可闻,“夜间风凉,回府路途虽不远,也请小心。”
沈青崖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外。她登车坐定,茯苓放下车帘。车轮缓缓转动,驶离了依旧灯火通明的南安郡王府。
车内,沈青崖靠在软垫上,闭目养神。脑海中却浮现出宴席上那一幕幕——谢云归从容化解争执的姿态,那碟恰到好处出现的“玉露团”,回廊下悄然和解的两人……
这个人,就如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。不仅在她划定的“山涧”里彰显存在,更在她目光所及的更大世界里,悄无声息地铺展着他的影响力,经营着他的网络,并总能以一种“恰好”的方式,与她所在意或经历的事情产生微妙的联结。
不是强势的宣告,而是细腻的渗透。
不是灼人的火焰,而是润物的水流。
偏偏,他还总能找到最“正当”、最不惹人反感的方式。
沈青崖睁开眼,指尖挑起车帘一角,望向窗外流逝的夜景。街巷寂静,只有马蹄声与车轮声规律作响。
她忽然想,若有一日,这块“石头”不想再只做背景,而是想要更清晰地刻入这幅“山景”之中,甚至……想要改变这山涧的某些布局时,又会是怎样的光景?
这个念头让她微微蹙眉,却又隐隐觉得,那或许才是他们之间这场博弈,真正有趣的地方。
马车平稳地驶向长公主府。
而此刻的南安郡王府内,谢云归婉拒了同僚后续饮酒的邀约,独自走到方才沈青崖停留过的临水回廊处。
他望着廊下那一池被灯火映得粼粼的秋水,水中倒映着天上的疏星与远处的热闹光影。
半晌,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、空的青瓷香囊,凑到鼻端,极轻地嗅了一下。
里面残余的,是枕流阁安息香与她身上淡淡药香混合的气息。是今晨他去请安时,她恰好看完脉案,随手将香囊放在一旁,他离去时“顺手”带走的。
微不足道的小物件,无人会留意。
他缓缓收紧手指,将香囊攥入掌心。眼底映着水光与灯火,一片沉静的幽深。
他知道她看见了。看见了他的“周旋”,也或许……猜到了那碟“玉露团”的来历。
但她没有点破。
这便是默许,是纵容,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、新的游戏规则。
他微微勾起唇角。
前路还长,山涧尚深。
他有足够的耐心,也有足够的决心,让这块“顽石”,不仅立在她身边,更要一点点,让她习惯他的存在,依赖他的支撑,直至……再难分割。
夜色渐浓。
宫宴的微澜已然平息,而有些人心中泛起的涟漪,却才刚刚开始扩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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