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举着光秃秃的树枝,唇角还带着油渍,脸上因篝火和刚才的满足而泛着红晕,就这样,毫无防备地,撞进了他的目光里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,沈青崖脸上那点餍足的红晕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撞破隐秘的羞恼与冰冷。她将手中的树枝丢进火堆,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嘴角,挺直背脊,瞬间恢复了长公主的威仪与疏离。
“谢大人来了?”她声音冷淡,仿佛刚才那个大快朵颐的人不是她,“府中下人不懂规矩,私设烟火,让谢大人见笑了。”
谢云归眼中的浓烈情绪也迅速沉淀下去,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他缓步走进小花园,对那两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仆役摆了摆手:“下去吧。今日之事,不得外传。”
“是!是!多谢大人!多谢殿下!”两人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熄了火,收拾了东西,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小花园里,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浓郁的烤肉香气。
沈青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,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的失态。她转身想走回书房,却听谢云归在身后轻声开口:
“殿下……若还想吃,云归知道东市有一家胡人开的炙肉铺子,味道颇为地道,用料也干净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讥诮或讨好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沈青崖脚步顿住,没有回头,脊背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半晌,她才硬邦邦地丢出一句:“不必。本宫岂会贪恋此等粗食。”
说完,她便快步走回书房,反手关上了门,仿佛要将那恼人的香气和更恼人的注视,彻底隔绝在外。
门内,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听着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角——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鹿肉焦香的油脂,和酱料辛辣的余味。
胃里是久违的饱足与温暖。
心底,却是一片更加翻腾难平的……混乱。
门外,谢云归依旧站在小花园中,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许久,唇角才极轻、极缓地,弯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、却真实存在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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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沾了些许灰尘的袍角,又抬眼望了望高墙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天空。
然后,他转身,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。
心中某个角落,仿佛也被那一点点粗野却真实的烟火气,悄然点亮。
半个时辰后。
沈青崖正在书房中,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那些枯燥的北境军需账目上,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。鼻端似乎总萦绕着那股霸道的烤肉香,唇齿间也仿佛残留着那粗犷的滋味。
茯苓轻手轻脚地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用三层干净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、却依旧有热气透出的物件。
“殿下,”茯苓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迟疑,“谢大人方才让人送来的……说是……东市胡人铺子的炙羊肉,刚出炉的,让殿下……尝尝。”
沈青崖执笔的手,猛地一顿。
墨汁滴在雪白的宣纸上,氤开一团刺目的污迹。
她抬起头,看向茯苓手中那个油纸包。
沉默,在书房中蔓延。
茯苓捧着那包犹自温热的炙羊肉,进退不得。
良久,沈青崖才极其缓慢地,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“拿过来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,依旧平淡,却仿佛泄了力。
茯苓将油纸包放在书案一角,悄然退下。
沈青崖看着那个朴素的油纸包,没有立刻去碰。
她想起谢云归离去前那平静的语调,想起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,想起他说的“用料也干净”。
他知道。
他知道她那句“岂会贪恋”不过是嘴硬。
他知道她冰封的表象之下,那一点点对真实烟火气的渴望。
所以,他买来了。
用最直接、也最不容拒绝的方式,将她那点隐秘的、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欲望,轻轻捧到了她的面前。
沈青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油纸。
她慢慢地,一层层打开。
更加浓郁醇厚的肉香扑面而来,不同于方才炭烤的粗犷,这香气更醇厚,带着胡地香料特有的异域风情。油纸中央,是几块烤得恰到好处、边缘微焦、内里粉嫩的羊肉,撒着细密的孜然与辣椒末,油脂莹润。
她拿起一块,放入口中。
肉质酥烂,香料的味道渗透进每一丝纤维,咸香微辣,在舌尖层层化开。比方才那串鹿肉,更精致,也更……美味。
她一口接一口,沉默地吃着。
直到将最后一块羊肉咽下,指尖沾满了油渍与香料。
胃里是踏实的饱胀。
心里,却仿佛有什么东西,随着这滚烫的食物一同咽下,悄然融化,又悄然滋长出更复杂的藤蔓,将她缠绕得更紧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油光发亮的指尖,又抬眼,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谢云归。
你这个……疯子。
她在心里无声地说。
可唇齿间,却仿佛还回荡着那炙羊肉霸道而鲜活的滋味。
以及,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的、隐秘的……熨帖。
夜色渐浓。
长公主府的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而某种更加真实、也更加危险的东西,似乎正随着这一包微不足道的炙羊肉,悄然破土,再也无法被轻易掩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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