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他可能正在某个清冷寓所里,独自咀嚼着被拒绝的痛苦,燃烧着无法宣之于口的黑暗欲望。
而她,却在这里,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“前尘印记”与情感“隔膜”。
这对比,如此鲜明,又如此……令人无言。
她忽然很想问他:谢云归,若我告诉你,我并非不看重你,也并非不愿与你长久。只是我的“看重”与“长久”,或许与你所渴望的,从来就不是同一种东西……你可会明白?可会……接受?
可她知道,这个问题,此刻问出,或许只会让他更痛苦,更迷茫。
有些鸿沟,并非靠言语就能跨越。
有些“隔”,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,更深的碰撞,甚至……某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契机,才能真正松动、融化。
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吹熄了手边的烛火。
室内陷入黑暗,唯有窗外稀疏的星子,投下微弱的光。
她在黑暗中静静站立了片刻,然后转身,走向内室。
罢了。
既然选择了允许他留在身侧,选择了尝试这种超越世俗定义的关系。
那么,便走下去吧。
用她的方式,用他那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。
看看这份始于算计、历经生死、充满差异与“隔膜”的羁绊,最终能走向何方。
是会在差异中彼此消耗,渐行渐远?
还是能在碰撞中找到某种奇异的、只属于他们的平衡与共生?
她不知道。
但至少,此刻,她清楚地看到了那层“隔”。
也看到了“隔”的两边,两个灵魂截然不同的质地与温度。
这就够了。
剩下的,交给时间,交给命运,也交给……他们自己,一次次或妥协、或碰撞、或尝试相互理解的选择。
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而沈青崖心中那份因看清“隔膜”而生的、淡淡的怜悯与迷茫,也渐渐沉淀下去,化为一种更沉静、也更专注的决心。
既然无法变成他那样的火焰。
那便做自己吧。
做这冰层之下,自有温度的深泉。
然后,看看那团执着燃烧的火焰,是否愿意,长久地,映照在这片冰泉之上。
直至,或许某一天,冰与火都寻到一种新的、独属于他们的存在方式。
不求融合。
但求……同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