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能吗?
风险无疑巨大。无异于逆水行舟,甚至可能被这张网彻底反噬。
但……
她抬起眼,望向谢云归。他正静静地等待她的回应,眼中没有怂恿,没有狂热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仿佛早已准备好与她共赴任何结局的深邃。
“所以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缥缈,却又带着一种逐渐凝聚的力量,“你的意思是,本宫既然已在此位,已具此‘势’,已通此‘术’,与其因被误解而烦扰,或空想另一条不存在的坦途,不如……就用这位置、这视野、这本事,去走一条自己的路?哪怕这条路,看起来与网中其他人的轨迹,似乎并无二致?”
谢云归深深地看着她,片刻后,郑重地、缓缓地,点了点头。
“路或许相近,但行路之人不同,心中所见风景不同,最终想要抵达的终点……亦会不同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云归不才,愿为殿下手中之刃,鞍前马后,劈开荆棘,亦愿为殿下身侧之镜,时时提醒,莫失本心。”
这不是誓言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。
沈青崖久久凝视着他,山风在他们之间呼啸盘旋,卷起枯叶与尘沙。
许久,她终于极轻地、几乎不可闻地,叹了口气。那叹息里,有释然,有决断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看来,”她转过身,重新面向苍茫群山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却似乎有什么东西,变得更加坚实,“回京之后,要做的事情,还有很多。”
不仅仅是应对那些误解与揣测。
更是要在这张无可逃避的巨网中,用她自己的方式,落下一枚枚或许能改变某些流向的棋子。
谢云归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遥,同样望向远方。
网仍在,势依旧。
但看网的人,与行路的人,心中已然亮起了一盏不同的灯。
前路依旧莫测,风波必然更巨。
但至少此刻,他们明确了方向。
不是逃离,而是深入。
不是随波,而是……尝试引航。
至于最终能走多远,能改变多少,那是明天才需要担心的事。
此刻,山风浩荡,天地辽阔。
他们并肩立于这方石台,仿佛两个即将踏入更宏大棋局的棋手,在落子之前,最后一次确认彼此眼中的决心与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