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今往后,她只愿将这心绪,倾注于真正值得的地方。
倾注于稳固朝纲、安定北境的实务,那是她的责任与能力所在。
倾注于琴棋书画、山水风景的体验,那是她为自己寻得的、活着的趣味。
倾注于……那些真正用行动证明珍惜她、愿意与她共同面对真实人生风雨的人。
比如,谢云归。
尽管他的方式危险扭曲,但他的“选择”是清晰而决绝的。他付出了她能看见的代价,也给出了她能把握的承诺(那把“刀”的承诺)。这就够了。足够她将他纳入“值得耗费心绪”的范畴,去应对,去磨合,去共同走一段不知终点的路。
至于其他人……
沈青崖缓缓睁开眼,眸中一片清明冷澈,如同秋日深潭,映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波澜。
那些需要她猜、需要她等、需要她为其寻找借口才能维系的关系,便任由其随风去吧。
她不会再为任何人的“不敢”、“不能”、“或许”而停留驻足,更不会因此怀疑自己的价值。
她是沈青崖。生于天家,长于风波,手握权柄,心有沟壑。她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“偏爱”或“选择”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意义。
她的价值,由她自己定义。她的路,由她自己来走。
珍惜自己,便是要像此刻这般,将那些耗费心神的、无谓的揣测与期待,干脆利落地从心中斩断。如同修剪一株花木,剪去那些羸弱、歪斜、只会消耗养分的枝条,才能让主干更加挺拔茁壮,开出属于自己的、绚烂或清冷的花。
马车驶入公主府巍峨的门楼。
沈青崖搭着茯苓的手下车,站在熟悉的庭院中,环视四周。朱门高墙,画栋雕梁,一切如旧。
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殿下,可要先更衣歇息?”茯苓轻声问。
“不急。”沈青崖淡淡道,“先去书房。离京这些时日,积压的文书,也该清理了。”
她语气平静,步履沉稳,径直向内院走去。背影挺直,带着一种焕然一新的、内敛而强大的气场。
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却沉重的枷锁。
那些曾让她暗自神伤、辗转反侧的“未选择”,那些需要她苦心建构叙事才能释怀的“不被珍惜”,从此如秋风扫落叶般,从她心湖上拂去,不留痕迹。
她的心湖,从此只映照真正重要的东西——她自己的航向,与她真正选择同路的人。
至于其他?
不过是沿途风景,看过便罢。
再不为任何人,白瞎半点心绪。
这便是沈青崖,在经历清江浦的惊涛骇浪与内心的抽丝剥茧后,为自己立下的、崭新的法则。
简单,直接,却充满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