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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4章 掀桌(1/2)

谢云归僵在那里。

像一尊突然被注入滚烫岩浆的冰雕,表面依旧维持着轮廓,内里却已天翻地覆,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条神经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、濒临爆裂的嘶鸣。
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只能发出嗬嗬的、破碎的气音。瞳孔里的惊涛骇浪翻涌到极致,又猛地坍缩成两个深不见底的、几乎要将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黑洞。

沈青崖的问题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,狠狠凿穿了他多年来精心构筑、赖以生存的所有防御工事。

不许想“应该”?不许考虑“后果”?

这无异于将他从那个由“规则”、“身份”、“利弊”、“后果”构成的、虽然逼仄却安全熟悉的世界里,猛地拽出来,赤身裸体地扔到一片没有任何遮蔽与缓冲的、只有最原始欲望与真实曝晒的荒原上。

他习惯了计算。计算如何表现得体,计算如何回应恰当,计算如何在她划定的“边界”内,最大限度地靠近她、守护她,同时小心翼翼地掩藏起那些过于汹涌、可能吓退她或招致毁灭的“想要”。

他以为这是尊重,是克制,是守护她也守护这段关系的方式。他以为那条“界河”的存在是必要的,是她设定的安全距离,他必须遵守。

可现在,她亲手撕毁了这条河岸线,用那种燃烧着火焰的目光逼视他,要他交出所有伪装,交出所有算计,交出那颗连他自己都时常觉得扭曲丑陋、不敢轻易示人的真心。

只问:你想要什么。

最直接,最残酷,也最……诱惑。

谢云归的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迸起,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青崖,她眼中的火焰灼烧着他,她唇边那抹近乎残忍的笑容像最锋利的刀,割开他最后的犹豫。

理智在尖叫着警告:危险!逾矩!不可说!说了就完了!一切都完了!

可更深的地方,一股被压抑太久、扭曲盘结的黑暗洪流,却因她这悍然的“允许”与“逼迫”,轰然冲垮了所有堤坝。

是啊。他想要什么?

他想要的,从来就不是做一把“听话的刀”,不是那些周全算计,不是隔着界河小心翼翼地回应!

那些都是手段,是伪装,是他这个从泥泞与血腥里爬出来的人,唯一学会的、能够靠近光明的笨拙方式!

他想要……

谢云归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片黑洞般的死寂骤然被一种近乎癫狂的、毁灭性的光芒点燃。那光芒如此炽烈,如此疯狂,仿佛要将眼前的人,连同他自己,一起焚烧殆尽。

“我想要什么?”

他重复着她的话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、令人心悸的力度。他不再后退,反而向前逼近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相闻。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被一种更危险、更灼热的东西取代。

“殿下问我想要什么?”他低低地笑起来,那笑声干涩破碎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,“好,我说。”

他抬起手,不是行礼,也不是恭敬地垂落,而是猛地、用尽全力地,攥住了沈青崖放在身侧的手腕!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、近乎蛮横的绝望。

沈青崖手腕一痛,却并未挣扎,只是微微蹙眉,眸光更深地看着他。

“我想要殿下看着我,”谢云归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像是从胸腔里带着血沫呕出来,“只看着我!不是看什么长公主,不是什么权臣盟友,就只是我,谢云归!这个满身伤疤、满心算计、从泥潭里爬出来、灵魂都带着血腥味的疯子!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,带着灼热的岩浆与毁灭的气息:“我想要殿下留在我身边,不是以主君的身份,是以沈青崖的身份!我想要殿下对着我笑,对着我怒,对着我流露出所有真实的情绪,而不是那些权衡利弊后的‘应该’!”

他猛地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,按在那剧烈跳动、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的心脏位置:“我想要这里跳动的每一下,都只为殿下!我想要殿下的一切——您的喜乐,您的忧愁,您的算计,您的厌世,甚至您偶尔觉得我恶心、想踹开我的念头——我全都想要!贪婪地、卑鄙地、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!”

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猩红的眼眶中滚落,混合着扭曲的笑容,显得狼狈又可怖:“我想要殿下成为我活着的全部意义!我想要殿下哪怕坠入地狱,也要拉着我的手一起!我想要殿下……完完全全地、彻彻底底地,属于我!”

“不是工具,不是棋子,不是需要保持距离的主君!”

“是我的!只属于我的沈青崖!”
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,声音撕裂在寂静的书房里,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绝望的哀求。攥着她手腕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仿佛下一刻就会因为这番彻底的袒露而崩溃瓦解。

他将他所有隐秘的、扭曲的、不容于世的欲望,将他那因极度匮乏而催生出的、近乎病态的占有与痴缠,将他那将自身存在价值完全寄托于她的、危险而脆弱的信仰,毫无保留地、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
不再有“应该”,不再有“后果”。只有最原始、最野蛮、也最真实的“想要”。

这是他灵魂深处最黑暗的根。如今,被她亲手逼着,连根拔起,暴露在天光之下。

说完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大口喘着气,死死盯着她,等待着她的判决。是唾弃?是恐惧?是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他彻底推开?

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烛火不安地跳跃,和两人沉重交错的呼吸声。

沈青崖的手腕还在他掌中,传来清晰的痛感。她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湿意(汗与泪),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疯狂撞击的力度,能闻到他身上爆发出的、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浓烈气息。

她看着他泪流满面却依旧固执睁大的眼睛,看着他脸上那种孤注一掷后的脆弱与近乎毁灭的期待。

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只是缓缓地,用另一只自由的手,抬起来,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上滚烫的泪痕。

动作很轻,却让谢云归浑身猛地一震,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。

然后,她听到自己开口,声音平静得出奇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、如释重负般的喟叹:

“谢云归。”

“你终于……”

她顿了顿,迎着他骤然亮起又迅速被恐惧淹没的目光,唇角那抹笑容加深,不再是挑衅,而是一种近乎……满意的弧度。

“……说出来了。”

不是唾弃。不是恐惧。不是推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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