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门外,王昭华焦急地来回踱步,时不时便停下脚步朝大门内张望。
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,她欢喜地挥舞手臂:“夫君,我在这里!”
扶苏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,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。
“情况如何?”
“你想要的执照买下来了吗?”
王昭华见他郁郁不乐,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。
扶苏抬起手臂,示意她边走边聊:“时候不早了,郡府离西河县路途遥远,咱们先出发,路上再说吧。”
两刻钟后。
马车碾过泥泞的路面,颠簸得如同坐船一样摇来晃去。
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旷野,残存的积雪在明媚的阳光下融成涓涓细流,滋润着北地干渴的土壤。
“妹婿说了,不要我的钱,只需出个最基本的工本物料就行。”
“这与白送有什么区别?”
“唉……”
扶苏脸上看不见半点喜色,反而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王昭华疑惑地说:“陈善鄙弃无用之物,恰好是大秦急缺所需,白送给你有什么不好?”
“夫君为何还要叹气呢?”
“他送得越多,朝廷越方便破解西河县工业的秘密。”
“将来有一日朝廷平叛除逆,便以己之矛攻己之盾,定然事半而功倍!”
扶苏猛然抬起头,似乎有些话压在心底许久,不吐不快。
“昭华,你我相濡以沫多年,历来夫妻间无不可言之事。”
“今日本宫想问问你,什么是反贼呢?”
“忤逆朝廷、藐视皇权便罪无可恕,千刀万剐亦不为过?”
“那陈善升任郡守时,夹道相迎的百姓怎么说?”
“难道也要一个个明正典刑,以证效尤?”
“数十万民众,你杀得过来吗?”
王昭华大惊失色,匆忙捂住他的嘴:“夫君,祸从口出!你是皇家的长公子,大秦江山的继承人!”
扶苏用力推开她的手臂:“可我也是陈善的妻兄,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嬴丽曼是他的正室夫人!”
“他视我为至亲,礼遇有加、宽仁厚待。”
“我却将之视为仇寇,每日里挖空心思去暗算他、坑害他!”
“若是我这样的人继承了皇位,当上了天下共主,世间还有公理正义可言吗?”
王昭华急的差点哭出来:“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夫君,你身上流淌着秦国皇族的血脉,天下本来是你的,无论如何都更改不了。”
“陈善依仗奇技仙法笼络人心,以下犯上、密谋叛逆,他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。”
如此牵强的解释显然无法说服扶苏。
他用力抓住王昭华的手,表情无比认真:“父皇的打算本宫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昭华,事不可为之时,即使抗拒诏命不遵,本宫也要保下妹婿。”
“父皇一怒之下要杀我,或者是将我囚禁、贬为庶人,又要害你跟着我一道受苦了。”
“为人子,本宫不孝不敬。为人夫,本宫不忠不义。”
“苍天无眼,怎么偏偏让我来当皇家的长公子。”
王昭华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泪流满面:“在妾身心里,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,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