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不决,是在“顺”与“抗”之间反复权衡利弊得失。
既惧怕国防军的铁拳,又幻想能寻得一条不完全丧失自主的出路。
期待变数,则是内心深处仍残存着一丝侥幸,盼望国际局势(如协约国二次远征)或国内其他势力,能生出新的变故,从而搅动大局,为自己赢得更多的筹码或转机。
他们仍在旧日的棋局逻辑中挣扎,试图抓住每一根可能改变命运的稻草,不愿轻易落下那枚代表彻底臣服的棋子。
对于关内这三股最重要地方势力的不同心态与可能动向。
沈阳的国防军方面,却似乎秉持着一种近乎“漠然”的基调。
在他们看来,无论是皖系的审时度势,还是直系、护国军的观望犹豫,都不过是旧时代势力,在历史洪流冲刷下的不同反应罢了。
国防军的战略清晰而坚定!
主动顺应大势、愿意和平归附者,他们持开放态度予以接纳,并通过既定的改造与整合程序,将其纳入新的国家体系。
而任何试图顽抗到底,阻碍一统进程者。
无论其盘踞何处,拥有何等虚名或地利,都将被视为必须予以彻底粉碎的障碍,绝无姑息!
态度鲜明,路径清晰,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怀柔或权谋。
一切,以达成一统、凝聚国力、应对未来更大挑战为最高准则!
事实上,国防军第三集团军在华北的稳步推进与驻防安排,仅仅只是其庞大整体军事行动棋盘上的一个组成部分,一个按部就班落下的棋子。
国防军的目光与力量投送,从未局限于关内一隅。
在其战略规划的其他方向上,无论是巩固东北根基、经营朝鲜半岛、东西伯利亚,还是沿海行动、筹备更大规模的跨区域机动。
各部队,都依然在严格按照既定的、宏大的时间表与任务线,坚定而高效地推进着!
……
港岛,维多利亚港畔某座被征用的欧式建筑内,此刻弥漫的空气远比南中国海的湿热更加粘稠压抑。
这里曾是某个大洋行的奢华写字楼,如今门口悬挂的却是“协约国干涉联军陆军临时司令部”的牌子。
然而,与这庄重名号极不相称的是,楼内会议厅里正在紧急磋商的,并非如何进军或巩固战线,而是一个屈辱且迫在眉睫的议题。
即如何从这片他们不久前还志在必得的土地上,尽可能完整地撤军!
长桌旁,坐着联军陆军的最高层们:
英帝国陆军司令朱利安·宾中将,副司令阿瑟?柯伦中将,法国陆军司令乔治·路易斯中将,副司令夏尔?芒然中将。
以及其他几位军衔稍低但手握实权的英法军官,和意大利、比利时、黑山公国、塞尔维亚四国的军官代表。
与会的每个人脸上,都看不到丝毫联军高级指挥官应有的威严或从容,只有一片惨淡的灰败与无法掩饰的焦虑。
他们聚集于此的唯一目的,便是商讨撤军。
这支二十万之众远征陆军,如今在尚未接敌的情况下,首要任务竟是如何逃出生天!
理论上,由于联军总司令黑格上将和副总司令德卡斯特尔诺上将,已在黄海随舰队一同“失踪”。
朱利安·宾和乔治·路易斯便顺理成章地,成为了这支滞留在港岛的联军部队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。
然而,此刻这两位将军心中,对这突如其来的“最高指挥权”没有半分欣喜,只有满腔的苦涩与诅咒。
他们宁愿这权柄从未落到自己头上!
因为它是伴随着协约国远征舰队,在黄海近乎奇迹般一日覆灭的惊天噩耗,如同烧红的烙铁般,狠狠砸在他们肩上的。
这份“荣耀”背后,是海军力量的彻底真空,是补给线被掐断的致命危机,是整个干涉行动已然崩塌的绝望现实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