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枫站在逐渐平息的混沌共鸣大阵中央，嘴角的金色血液还未干涸。混沌之心在胸口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——强行承载一百二十位合道强者的法则共鸣，即便以他半步飞升的根基也几乎崩溃。

更糟糕的是，修为暴跌回合道初期，混沌之心表面布满裂纹。此刻的他，战力不足巅峰时期的三成。

而裂隙深处，那两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气息，每一个都不弱于刚才的虚无归源者。

“真是......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啊。”

韩枫苦笑，却依然挺直脊梁。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，混沌之力在体内艰难运转，开始修复受损的道基。

但时间不多了。

左边的裂隙阴影中，一道完全由黑暗构成的身影缓缓浮现。那黑暗不是简单的光线缺失，而是某种“存在否定”的状态——阴影所过之处，连“存在”这个概念都在消解。八条阴影触手在祂身后舞动，每一条都连接着一个扭曲的阴影世界。

阴影之主，上古三叛徒之一，大乘初期。

右边的裂隙光辉里，一个笼罩在圣焰中的身影踏步而出。祂如同一轮行走的太阳，光芒所及之处，一切都变得“纯粹”——过于纯粹，以至于失去了多样性，只剩下单调的光。十二对光翼在祂身后展开，每一片羽翼都燃烧着净化的火焰。

光辉之皇，上古三叛徒之二，同样是大乘初期。

两人一出现，目光就锁定了韩枫。

“虚无的气息消失了。”阴影之主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滑过虚空，“你杀了祂？”

“看来是这样。”光辉之皇的声音则充满神圣的威严，却掩不住其中的贪婪，“能以合道之身击杀大乘，你手中的混沌之心，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
韩枫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调息。每多恢复一分力量，就多一分胜算。

“不过，你也到极限了吧？”阴影之主阴冷地笑着，“刚才那股大乘中期的气息已经消失，现在的你，弱得可怜。”

“交出混沌之心，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”光辉之皇补充道，“否则，我们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做生不如死。”

韩枫终于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嘲讽的光芒：“两个背叛同伴、苟且偷生三百万年的懦夫，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？”

这话精准地刺中了两人的痛处。

阴影之主周身的黑暗骤然浓郁了十倍：“找死！”

八条阴影触手同时射出，每一条都蕴含着“存在否定”的法则。触手所过之处，空间直接被“抹除”，留下八道纯粹的虚无轨迹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光辉之皇也动手了。祂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颗纯粹的光球——那不是创造的光，而是“净化”的光，是抹除一切“不纯粹”存在的毁灭之光。

“混沌归元——护！”

韩枫不敢硬接，混沌之力在身前构筑出九层护盾。每一层护盾都融入一枚道核的特性，九层叠加，理论上足以抵挡大乘初期的攻击。

但现在的他，只有合道初期的修为。

“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——”

九层护盾在阴影触手和净化光球的攻击下，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。

韩枫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——那是被净化之光击穿的伤口，伤口边缘还在不断“净化”，试图将他的存在彻底抹除。

“不过如此。”阴影之主冷笑，八条触手再次袭来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“休伤殿主！”

七道身影从虚空中冲出，挡在韩枫身前。

龙王敖天、凤后霓裳、麒麟王麒元、道玄老祖、剑无痕、冥界鬼帝、混沌古兽族长！

诸天万界七位最强者，即便修为跌落到炼虚期，依然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两位大乘！

“蝼蚁撼树。”光辉之皇不屑地挥手，净化之光化作七道细流，射向七人。

“龙族秘法——祖龙之怒！”龙王敖天仰天长啸，燃烧最后的龙族精血，化作一条万丈金龙，迎向净化之光。

“凤舞九天——涅盘之火！”凤后霓裳展开双翼，涅盘之火冲天而起，试图以生命之火对抗净化。

“麒麟祥瑞——万法不侵！”麒麟王麒元现出麒麟真身，祥瑞之气化作屏障。

“周天星斗——大阵起！”道玄老祖双手结印，周天星斗大阵瞬间展开。

“万剑归宗——斩！”剑无痕人剑合一，化作一道惊天剑光。

“九幽黄泉——轮回之门！”冥界鬼帝召唤出冥界大门，黄泉之水汹涌而出。

“混沌咆哮——吞天噬地！”混沌古兽族长张开巨口，混沌气息喷涌。

七人，七种极致的力量，在绝境中爆发出生命中最璀璨的光芒。

然而，境界的差距太大了。

炼虚对大乘，如同萤火对皓月。

“嗤——”

净化之光轻易洞穿了金龙，龙王敖天惨叫一声，龙身寸寸碎裂。

涅盘之火在净化之光面前迅速熄灭，凤后霓裳的羽翼化作飞灰。

祥瑞屏障如同泡沫般破碎，麒麟王麒元真身崩解。

周天星斗大阵被强行撕裂，道玄老祖吐血倒飞。

惊天剑光在触及净化之光的瞬间湮灭，剑无痕的本命飞剑寸寸断裂。

黄泉之水被净化蒸发，冥界鬼帝的鬼体开始消散。

混沌气息被强行“净化”成单调的光，混沌古兽族长发出不甘的咆哮。

只是一击。

七位诸天最强者，全部重伤濒死！

“敖天！霓裳！麒元！”韩枫目眦欲裂，想要冲上去救援，但胸口的伤口限制了他的行动。

“殿主......快走......”龙王敖天的残魂发出最后的声音，“为我们......报仇......”

话音未落，七人的身体同时炸开，化作漫天光点。

不是死亡，而是形神俱灭——在净化之光的作用下，他们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，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除了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韩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，混沌之心疯狂跳动，九大道核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。

但伤势太重了，强行运转力量只会让道基进一步崩溃。

“真是感人的一幕。”阴影之主嘲讽道，“可惜，蝼蚁就是蝼蚁，再多也是送死。”

“轮到你了，混沌传承者。”光辉之皇再次抬手，准备给予韩枫致命一击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混沌神殿所属，誓死守护殿主！”

三百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冲来。

那是混沌神殿的三百位炼虚巅峰修士，他们在感应到七位领袖陨落后，不顾修为跌落的虚弱，毅然前来参战。

“布混沌诛仙阵！”

为首的老修士厉声喝道，三百人迅速结阵，混沌之力在他们之间流转，构筑出一个简易却坚韧的防御大阵。

“又是蝼蚁。”光辉之皇皱眉，净化之光化作光雨洒落。

“混沌归一，万法不侵！”三百人齐声怒吼，将全部力量注入大阵。

光雨落在混沌大阵上，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大阵剧烈震动，表面出现无数裂痕，却顽强地没有破碎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阴影之主眼中闪过意外，“这阵法......有混沌元灵那老家伙的影子。”

“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
八条阴影触手同时刺向大阵的八个节点。

“加固阵法！”老修士嘶吼，三百人同时喷出精血，以生命为代价强化大阵。

触手与阵法碰撞，虚空剧烈震颤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终究是实力差距太大，混沌诛仙阵坚持了三息后，轰然破碎。

三百位炼虚修士同时吐血倒飞，大半当场陨落，少数重伤濒死。

“殿主......快走......”老修士用最后的力量向韩枫传音，然后身体化作光点消散。

“陈老......”韩枫认得那位老修士，是混沌神殿最早的一批元老，为人谦和，教导过无数后辈。

而现在，他死了。

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，死了。

“愤怒吗？痛苦吗？”阴影之主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，“这就是弱者的宿命。在强者面前，弱者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。”

光辉之皇再次凝聚净化光球：“结束了。”

这一次，光球比之前大了十倍，蕴含的净化之力足以将韩枫的存在彻底抹除。

韩枫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：

苏婉温柔的笑容。

木灵儿活泼的身影。

风行云豪爽的大笑。

影刃沉默的守护。

月瑶轻柔的祝福。

龙王、凤后、道玄老祖、剑无痕......

还有刚才陨落的三百位同袍。

“对不起......”韩枫轻声自语，“我终究......还是没能守护好你们......”

就在净化光球即将落下的瞬间——

“谁敢伤我枫哥！”

一声清叱响彻虚空。

苏婉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韩枫身前，净世白莲完全绽放，十二品莲瓣层层展开，化作一面纯白色的护盾。

“婉儿？你怎么......”韩枫震惊。

“我说过，要永远陪着你。”苏婉回头，对韩枫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，“无论生死。”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四道身影出现在苏婉两侧。

木灵儿、风行云、影刃、月瑶！

“殿主，我们来了。”风行云咧嘴一笑，虽然脸色苍白，眼中却燃烧着战意。

“要死一起死。”影刃的声音依然简短。

“月华永耀，誓死相随。”月瑶双手合十，月华之力注入净世白莲。

“建木神树，生命共鸣！”木灵儿身后，建木虚影冲天而起，磅礴的生命力涌入众人体内。

五人，五道法则，在这一刻完美融合。

净世白莲的秩序，建木神树的生命，时空道核的流转，阴影法则的隐匿，月华之力的永恒——五种法则在苏婉的引导下，居然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
“不自量力。”光辉之皇冷哼一声，净化光球加速坠落。

“净世——天罚！”

苏婉娇叱，净世白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那不是简单的防御，而是蕴含着秩序审判的攻击。

纯白的光芒与净化光球碰撞，爆发出恐怖的法则风暴。

虚空被撕裂，时间被扭曲，方圆万里的空间彻底化作混沌。

“噗——”

苏婉五人同时喷血，气息瞬间萎靡。

但他们挡住了！

以五个合道跌落炼虚的境界，硬生生挡住了大乘初期的全力一击！

“这不可能！”阴影之主震惊，“五个炼虚，怎么可能......”

“是法则共鸣。”光辉之皇眼中闪过凝重，“他们五人的法则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，威力提升了百倍。但也就这一次了，他们已经到了极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