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，苏婉五人已经站不稳了。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，他们的道基已经出现裂痕，神魂开始崩溃。

“枫哥......快走......”苏婉艰难地回头，对韩枫露出最后一个微笑，“好好......活下去......”

话音未落，五人的身体同时开始消散。

不是被攻击，而是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力量，导致自身存在无法承受，开始从法则层面崩解。

“不——婉儿！灵儿！风兄！影刃！月瑶！”

韩枫想要冲上去，但身体被净化之力禁锢，动弹不得。
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，看着苏婉的身体化作点点白光，看着木灵儿化作绿色光点，看着风行云化作银色光点，看着影刃化作黑色光点，看着月瑶化作月白光点。

五人的身影，彻底消失了。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
韩枫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，混沌之心不顾一切地爆发，强行挣脱了净化禁锢。

但他没有冲向阴影之主和光辉之皇，而是冲向了五人消散的地方。

那里，只剩下五枚微弱的光点——那是五人最后的神魂核心，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
韩枫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抓住那些光点，却只能看着它们从指间流逝。

“婉儿......灵儿......风兄......”他的声音嘶哑，眼中流下金色的泪水。

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
今日，他失去了最爱的道侣，失去了最信任的伙伴，失去了最珍视的同袍。

“很痛苦吧？”阴影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充满了恶意的愉悦，“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这种感觉，我很理解。”

“三百万年前，我也是这样看着混沌元灵那老家伙死去的。”光辉之皇补充道，“不过，我很快乐。因为从那以后，我就自由了，再也不用听那老家伙的说教了。”

两人的话语如同毒药，侵蚀着韩枫的心神。

但就在韩枫即将崩溃的时候——

那五枚即将消散的光点，突然同时亮起。

微弱，却坚定。

它们飞向韩枫，融入他的混沌之心。

刹那间，韩枫听到了五个声音：

“枫哥，不要放弃。”

“殿主，我们永远与你同在。”

“韩兄，站起来！”

“誓死追随。”

“月华永耀。”

那是苏婉五人最后的神念，是他们用最后的力量，留给韩枫的祝福。

“大家......”韩枫闭上眼睛，感受着混沌之心中那五道温暖的气息。

然后，他重新睁开眼睛。

眼中的痛苦消失了，绝望消失了，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冷的决意。

“谢谢你们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现在，该我完成承诺了。”

韩枫站起身，胸口的伤口依然在流血，混沌之心的裂纹依然存在，修为依然是合道初期。

但他的气息，变了。

不再是愤怒，不再是悲伤，而是某种超越了情感的状态——绝对的冷静，绝对的理智，绝对的......杀意。

“哦？还有斗志？”阴影之主有些意外，“不过，垂死挣扎罢了。”

“我会让你们知道......”韩枫缓缓抬手，混沌之心在掌心浮现，“什么叫做......混沌的愤怒。”

混沌之心开始逆转。

不是正常的运转，而是逆流，是回溯，是......逆转时空！

“以我混沌之心为引，以我毕生修为为祭，以我永恒存在为代价......”

韩枫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引动着宇宙法则的哀鸣。

“逆转时空，回溯因果，重现......巅峰！”

混沌之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，而是向内收缩，形成一个奇异的“时空调点”。

韩枫的修为开始疯狂回升。

合道中期、合道后期、合道圆满、半步大乘、大乘初期......

最终，定格在大乘初期巅峰！

但代价是巨大的——混沌之心的裂纹扩大了三倍，他的寿命在急速流逝，神魂在燃烧，甚至连存在的根基都在动摇。

这是禁忌之术，是以自身存在为代价，强行换取的短暂巅峰。

“你疯了？！”光辉之皇震惊，“这样你会形神俱灭的！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韩枫平静地说，“只要能杀了你们，为死去的人报仇，形神俱灭又怎样？”

他一步踏出，出现在阴影之主面前。

“先从你开始。”

一拳轰出。

简单，直接，却蕴含着混沌大道的全部愤怒。

阴影之主想要躲闪，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混沌领域彻底锁定。

想要抵挡，但八条阴影触手在接触拳头的瞬间就寸寸碎裂。

“不——”

拳头贯穿了阴影之主的胸膛。

不是物理上的贯穿，而是存在层面的贯穿——阴影之主的核心，那个连接着所有阴影世界的“阴影本源”，被这一拳直接轰碎。
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
阴影之主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开始崩解，化作无数阴影碎片，消散在虚空中。

上古三叛徒之一，阴影之主，陨落。

“轮到你了。”韩枫转身，看向光辉之皇。

此刻的他，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，周身缭绕着混沌与毁灭的气息。

“怪物......”光辉之皇感到了恐惧，真正的恐惧。

三百万年来第一次，祂感到了死亡的威胁。

“净化——永恒之光！”

祂燃烧全部神力，释放出最强的一击。

一道横贯虚空的光柱，携带着净化一切、永恒不灭的威能，射向韩枫。

韩枫没有躲闪，甚至没有防御。
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。

“混沌归元——吞噬。”

光柱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，突然扭曲，然后被强行吸入他的掌心。

不是吸收，不是转化，而是......吞噬。

以混沌之心为容器，以自身存在为代价，强行吞噬大乘初期的全力一击。

“这不可能！”光辉之皇尖叫，“你怎么可能......”
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韩枫的声音冰冷如铁，“在混沌面前，一切皆有可能。”

他一步踏出，出现在光辉之皇面前。

“下辈子，记得做个好人。”

一掌拍下。

掌心之中，刚才吞噬的永恒之光轰然爆发，与混沌之力完美融合，化作混沌与光明的毁灭洪流。

光辉之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就在这洪流中彻底湮灭。

上古三叛徒之二，光辉之皇，陨落。

虚空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
裂隙还在，归墟气息还在弥漫，但敌人......已经全部消灭了。

韩枫悬浮在虚空中，身体开始崩解。

逆转时空的代价开始显现——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消散，化作光点。紧接着是腰部，是胸膛，是双臂......

“终于......结束了......”

他看着苏婉五人消散的方向，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温柔。

“婉儿，灵儿，风兄，影刃，月瑶......我来陪你们了......”

就在他的头颅即将消散的瞬间——

“枫哥！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韩枫残存的意识一震，他看到，虚空中，五道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。

那是......苏婉五人的神魂核心！

他们没有完全消散，而是在韩枫逆转时空的影响下，开始重生！

“婉儿......大家......”韩枫用最后的力量，将混沌之心中属于五人的气息剥离，注入那五道光芒。

光芒迅速壮大，开始凝聚成人形。

但韩枫自己，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了。

“太好了......你们还活着......”

这是韩枫最后的念头。

然后，他的意识彻底消散。

混沌之心停止了跳动，化作无数光点，散落在虚空中。

而苏婉五人的身影，在光芒中缓缓成型。

当他们睁开眼睛时，看到的，是韩枫消散的最后景象。

“枫哥——！！！”

苏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，想要抓住那些光点，却什么都抓不到。

木灵儿跪在虚空中，泪如雨下。

风行云握紧拳头，指甲刺入掌心。

影刃的身影剧烈波动，几乎要溃散。

月瑶闭上双眼，月华之力无声流淌。

他们活下来了，但拯救他们的人......死了。

为了救他们，为了守护诸天，韩枫选择了自我牺牲。

“殿主......”风行云的声音哽咽，“你怎么这么傻......”

虚空寂静，只有归墟裂隙还在缓缓扩张，仿佛在嘲笑着这场惨烈的胜利。

赢了，但代价太大了。

诸天七领袖陨落，三百炼虚修士战死，混沌神殿殿主韩枫......形神俱灭。

这胜利，太过沉重。

第241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