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包容一切。

包括毁灭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光头壮汉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
“飞升者。”韩枫说，“来神界讨生活的飞升者。”

话音落下，混沌能量爆发。

光头壮汉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，但不是血肉模糊的那种，而是……能量湮灭。

他的肉身开始崩解，化作无数光点，融入混沌界域。

神人境后期，一击毙命。

剩下的九名士兵，全都吓傻了。

他们想逃，但时空领域让他们动作迟缓，混沌领域让他们能量紊乱，真理之光让他们心神失守。

三分钟后，战斗结束。

十具尸体，整齐地躺在地上。

不，不是尸体，是……空壳。

他们的血肉、神魂、神则，都被混沌界域吸收、转化，变成了界域的养料。

韩枫收起领域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
这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混沌界域，消耗巨大。

但收获也巨大。

通过吸收这些神界士兵的能量，他对神界的法则有了更深刻的理解，境界也稳固了不少。

“打扫战场。”他对影刃说，“铠甲、武器、储物装备，全部回收。尸体处理干净，不要留下痕迹。”

影刃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，开始指挥后勤小队搬运战利品。

风行云走到韩枫身边，低声说：“他们临死前发出了求救信号，虽然被真理之光干扰，但可能还是传出去了一部分。”

“预料之中。”韩枫点头，“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光语者问，“我们对神界一无所知。”

“那就去……有人的地方。”韩枫看向北方，“他们是从那个方向来的，说明那边有他们的据点。我们就去那里。”

“自投罗网？”风行云皱眉。

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往往最安全。”韩枫说，“而且，我们需要情报，需要资源，需要……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。”

“伪装成溃散的飞升者，混进他们的社会，学习，成长，然后……建立我们自己的势力。”

这个计划很大胆，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。

回到指挥中心，韩枫立刻召开紧急会议。

“情况大家都知道了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我们杀了毁灭神庭的巡逻队，很快会有更多人找过来。这里不能再待了。”

“但九十九艘方舟，三百万人口，这么大的目标，怎么转移？”天衍道尊问。

“不转移方舟。”韩枫摇头，“方舟留在这里，开启深度隐匿模式，伪装成彻底废弃的遗迹。”

“那人口呢？”

“只带精锐。”韩枫调出一份名单，“一千人，全部真仙巅峰以上，伪装成刚刚飞升、被神则风暴打散的下界散修。”

“其他人，留在方舟里，进入休眠状态。方舟的生态循环系统能支撑五十年，足够我们回来接他们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木灵儿担忧地说，“把大部分人留下，太危险了。万一我们回不来……”

“所以我们必须要回来。”韩枫看着她，眼神坚定，“而且，我们要快。五年内，我们必须在外界站稳脚跟，建立据点，然后回来接人。”

“五年……”风行云计算着，“时间很紧。”

“但必须做到。”韩枫说，“因为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
会议很快达成共识。

接下来二十四小时，整个基地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转移准备。

三百万飞升者军队中，筛选出一千名最精锐的真仙巅峰，全部配备缴获的黑甲（经过改造，抹去了毁灭神庭的徽记），并进行了简单的神界语培训——通过解析那些士兵的储物装备，他们获得了基础的神界语言资料。

其余人，则进入方舟的休眠舱，开始长达五年的休眠。

方舟本身，被埋入地下百米深处，表面覆盖上真实的废墟材料，并布置了多层隐匿阵法。从外界探测，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废墟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

而那一千名精锐，则伪装成“溃散的飞升者小队”，准备前往北方——根据从黑甲士兵那里缴获的地图碎片，八百万里外有一座“黑铁堡垒”，是毁灭神庭在这一带的据点。

那里有矿场，有市场，有情报，也有……危险。

“记住我们的身份。”出发前，韩枫对一千名精锐训话，“我们是刚刚从下界飞升的散修，因为遭遇神则风暴，飞船坠毁，同伴失散。我们很弱，很迷茫，只想找个地方活下去。”

“不要暴露真实实力，不要使用体内世界的功法，尽量不要与人冲突。”

“我们的目标，是混进黑铁堡垒，了解神界的规则，获取资源，然后……悄悄发展。”

“明白了吗？”

“明白！”一千人齐声回答。

虽然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那股决意，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。

他们是文明的先锋。

是探路的卒子。

可能一去不回。

但他们义无反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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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一支衣衫褴褛、神情疲惫的“飞升者小队”，出现在了黑铁堡垒外围的荒野上。

他们的人数从一千人缩减到了五百人——这是韩枫刻意安排的，五百人看起来更像是一支被打散的残兵，不会引起太大注意。

而且另外五百人，已经化整为零，以更隐蔽的方式潜入堡垒周边，作为暗棋。

韩枫走在队伍最前面，他换上了一件破旧的黑甲（缴获的那件已经彻底改造），脸上抹了灰，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散修头目。

苏婉、木灵儿、风行云、光语者跟在他身后，也都做了伪装。

当他们靠近堡垒时，一队巡逻的黑甲士兵拦住了他们。
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为首的士兵呵斥。

韩枫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：“大人，我们是刚从‘玄黄界’飞升上来的散修，结果遇到神则风暴，飞船坠毁了，死了好多兄弟……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，想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
他说的“玄黄界”，是神界对某个下界区域的统称，那里飞升者众多，散修遍地，不容易查证。

士兵打量了他们几眼，眼中满是不屑。

“又是下界虫子。”他嘀咕了一句，然后问，“有身份铭牌吗？”

“有有有！”韩枫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粗糙的金属牌——那是他们仿制黑甲士兵的铭牌制作的假货，但工艺粗糙，一看就是下界产物。

士兵接过，随手检测了一下。

铭牌里只记录了最基本的信息：姓名（韩二），飞升地（玄黄界），境界（神人境初期）。

这些都是伪造的，但伪造得很“合理”——下界飞升者资源匮乏，铭牌粗糙很正常；神人境初期的境界，既不会太弱被随意欺压，也不会太强引起注意。

“行了，进去吧。”士兵把铭牌扔还给韩枫，“但记住，黑铁堡垒的规矩——不准惹事，不准私斗，每天要完成采矿任务，否则扔进神则熔炉当燃料。”

“是是是，我们一定遵守规矩！”韩枫连连点头。

士兵挥挥手，放行了。

一行人走进堡垒大门。

那一瞬间，韩枫感觉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
门外是荒芜、死寂的废墟。

门内是……拥挤、肮脏、但充满“生机”的矿奴世界。

巨大的地下空间，深不见底。岩壁上开凿出无数矿洞，矿奴们像蚂蚁一样在其中穿梭，搬运着黑色的矿石。

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汗臭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
监工的鞭子声、矿奴的惨叫声、矿石碰撞的轰鸣声……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交响乐。

这就是神界。

弱者的地狱。

强者的……狩猎场。

“欢迎来到黑铁堡垒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韩枫耳边响起。

他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矿工服的老者，正坐在一个废弃的矿车旁，对他咧嘴笑着。

老者满口黄牙，脸上布满皱纹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很亮。

“新来的？”老者问。

“是的，前辈。”韩枫恭敬地说。

“别叫我前辈，叫我老石就行。”老者摆摆手，“看你们的样子，是第一次来神界吧？”

韩枫点头。

“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。”老石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，“黑铁堡垒，是毁灭神庭最‘友好’的矿场。只要你肯挖矿，就能活下去。”

“当然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只是活下去。”

韩枫明白了。

这里不是天堂，甚至不是人间。

这里是……地狱的第一层。

但至少，他们进来了。

神界的第一课，开始了。

第318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