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堡垒的地下矿场，深入大地三万里。

这里的“大地”不是普通的土壤岩石，而是经过神则淬炼的“神铁岩层”，硬度堪比极品灵器，寻常真仙全力一击也只能留下浅痕。矿奴们需要用特制的“破岩镐”——一种铭刻了微弱金行神则的工具，才能勉强开采。

韩枫五百人被分配到了第七矿区，第一千三百四十二号矿洞。

矿洞入口高五丈，宽三丈，内部蜿蜒向下，像一条巨蟒的肠道。岩壁上嵌着发光的苔藓，提供着昏暗的光线，但也散发着刺鼻的霉味。

“每人一把镐，一个背篓，一盏矿灯。”负责分配工具的监工是个独眼壮汉，天神境初期的气息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，“每日配额：黑曜神晶一百斤。挖不够的，鞭刑十下。连续三天挖不够的……”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扔进神则熔炉，当燃料。”

神则熔炉。

韩枫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，那是黑铁堡垒的核心，一座能够将神晶转化为纯粹能量的巨型法器。燃料可以是神晶，也可以是……不听话的矿奴。

“进去吧。”独眼监工挥了挥鞭子，“记住，矿洞深处有‘神则乱流’，碰到了就自认倒霉。死了没人收尸，直接扔进熔炉。”

五百人默默走进矿洞。

越往深处走，空气越稀薄，温度越低，神则压力也越大。

真仙巅峰在这里，就像普通人背着千斤重担，每走一步都艰难。只有韩枫五人因为达到了神人境，还算轻松，但也都装出一副吃力的样子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他们抵达了工作区域。

那是一处开阔的洞窟，岩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结晶——那就是黑曜神晶，蕴含毁灭神则的矿石，是毁灭神庭重要的战略资源。

洞窟里已经有许多矿奴在劳作。

他们大多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眼神麻木。看到韩枫这批新人进来，也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，就继续埋头挖矿。

“各自找地方开工。”韩枫低声下令。

五百人分散开来，开始熟悉环境。

韩枫选了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，拿起破岩镐，试着挖下一块黑曜神晶。

“铛！”

镐尖与岩石碰撞，火花四溅，但只留下了一道白痕。

好硬。

韩枫暗暗吃惊。他刚才用了三成力，如果是普通的山石，早就粉碎了。但这神铁岩层，居然只留下一道痕迹。

而且，黑曜神晶的质地更加坚硬，需要精准地沿着晶体的纹路敲击，才能完整剥离。

“新来的？”旁边一个老矿奴突然开口。

韩枫转头，看到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、背部佝偻的老者，他正用一把磨损严重的破岩镐，熟练地敲击着岩壁。每一镐都落在晶体的薄弱处，效率是韩枫的数倍。

“是的，前辈。”韩枫恭敬地说，“这矿……好难挖。”

“难？”老者嗤笑，“难就对了。黑曜神晶是毁灭神庭的命根子，要是好挖，还用得着我们这些矿奴？”

他停下动作，看向韩枫：“看你小子还有点力气，要不要学学怎么挖？”

“求前辈指点。”韩枫立刻说。

老者也不藏私，开始传授经验：“黑曜神晶是毁灭神则在神铁岩层中凝结的产物，所以它的纹路遵循毁灭神则的规律。你看这里——”

他指着一块晶体表面的纹路：“这些纹路像不像血管？毁灭神则就像血液，在这些‘血管’里流动。你要找的，是两条血管交汇的节点，那里的结构最脆弱。”

“节点……”韩枫仔细观察，果然发现晶体表面有无数细微的纹路，有些地方纹路交汇，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。

“对，就是那里。”老者点头，“一镐下去，不用太大力，但要准。”

他示范了一次。

镐尖精准地落在节点上，“咔嚓”一声，一块拳头大小的黑曜神晶完整地脱落。

韩枫学着尝试了几次，从一开始的笨拙，到逐渐熟练。

“悟性不错。”老者赞许道，“以前在下界是干什么的？”

“散修，打打杀杀，没干过这种活。”韩枫随口编造。

“散修啊……”老者眼神复杂，“那更不容易。能飞升上来的散修，都是狠角色。可惜，来了这里，是龙得盘着，是虎得卧着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：“黑铁堡垒的统领是‘黑煞神将’，天神境后期，残暴嗜杀。他手下的监工，也都是从矿奴里提拔上去的恶棍，一个比一个狠。”

“在这里，唯一活命的方法，就是挖矿。挖得越多，活得越久。如果能连续一年超额完成配额，有机会升为监工助手，脱离矿奴身份。”

“但也只是从矿坑里，爬到矿坑边而已。”老者苦笑，“监工助手还是奴隶，只是不用亲自挖矿了，改成了监督别人挖矿。本质上，还是矿奴。”

韩枫默默听着。

他在观察，在收集信息。

“前辈在这里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
“三百二十年了。”老者说，“我是从‘青云界’飞升上来的，当年也是意气风发，以为飞升就是超脱，结果……呵呵。”

三百年。

一个神人境，寿命可达万年。但在这矿坑里，三百年的折磨，足以磨灭任何人的锐气。

“就没有人……反抗过吗？”韩枫压低声音。

老者脸色一变，四下看了看，确定没人注意，才低声说：“小子，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三百年前，有一批矿奴试图暴动，结果……全死了。领头的三个被扔进神则熔炉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，惨叫声传遍了整个矿场。”

“从那以后，再也没人敢反抗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：“而且，你以为黑铁堡垒就靠这些监工镇压矿奴？错了。矿场深处，有更可怕的东西……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韩枫追问。

但老者不肯再说了。

“别问了，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他摇摇头，继续挖矿，“好好干活吧，小子。能活着，就不错了。”

韩枫也不再问，开始专心挖矿。

但他心里，已经记下了这个信息。

矿场深处，有更可怕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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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的工作结束。

韩枫挖到了一百五十斤黑曜神晶，超额完成了配额。苏婉、木灵儿、风行云、光语者也都不差，最少的一百三十斤，最多的一百八十斤。

但其他真仙就惨了。

很多人只挖到了七八十斤，甚至有几个只挖了四五十斤。

“废物！”独眼监工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下来，“第一天就敢偷懒？”

鞭子上附带着微弱的神则之力，抽在身上，不仅皮开肉绽，还会侵蚀神魂。

那几个真仙惨叫着，却不敢反抗。

“记住，明天如果还是这个数，就不是鞭子了！”独眼监工冷哼，“是神则熔炉！”

鞭刑结束后，矿奴们排队上交神晶，领取“神晶饼”。

那是用最低等的、杂质最多的黑曜神晶粉末，混合着某种黏土烤制而成的食物，坚硬如石，味道苦涩，但能勉强维持生命能量。

韩枫咬了一口，差点吐出来。

不是难吃，而是……这食物里蕴含着微量的毁灭神则。长期食用，会潜移默化地侵蚀食用者的神魂，让他们变得麻木、顺从、甚至……渴望毁灭。

“这根本是毒药。”苏婉低声说。

“但我们必须吃。”韩枫平静地咽下，“否则连挖矿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
五百人坐在矿洞角落，默默地啃着神晶饼。

周围的其他矿奴，也都一样麻木地进食。

整个矿场，死气沉沉。

只有监工们的吆喝声、鞭子声、还有神则熔炉的轰鸣声，提醒着这里还是个“活”着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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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
矿奴们睡在简陋的草席上，草席铺在冰冷的岩石上，连毯子都没有。